日里粗枝大叶、泼辣粗野的女人此刻一动不动,前襟殷红一片,真像死了一般。
我慌了,抱住她不住呼唤,她微微动了一下,眼睁一线,但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柄剑刺中了她的心脏,显然已是回天乏术。我觉得面上有滚烫的液体正在流下,却不知这便是自己的泪水。
我忙不迭地撕下衣襟替她包扎前胸的伤口,但血流如注,一时又哪里止得住?
若凤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永远地闭上了她那双灵动美丽的眼睛。
我不信,我不信她这样一个活蹦乱跳、古灵精怪的女子就这么死了。即使身中剧毒,她也能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掉?
不会的,坚决不会的!
我无措地呆在当地,如痴如傻。
不知什么时候,我听到声响,猛然回头,两名宫人站在身后,惊恐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若凤,其中一个就要放声尖叫。
我吼道:“去叫你的皇帝主子来!”
两名宫人显然吓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扭身便跑。
若凤面白如纸,毫无声息,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我不信,不敢信,亦不愿信!
良久,我轻轻放下她,一字字地道:“你等着,我先去给你报仇!”霍地起身,向着刺客逃走的方向追去。
我一定要追到刺客,找出杀人凶手,然后将之碎尸万段!
想到此,我胸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那火势竟是愈来愈猛,似要将仇人烧成灰烬!
我出来后一路沿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此人轻功显然不是很高明,不多时便被我发现了踪迹。我咬咬牙,加快了脚步。
几个起落间,我已纵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暗夜里此人一双眼珠子乱转,发着幽幽的绿光,就像一匹嗅到猎物味道的饿狼。他手臂上青筋暴起,握紧了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我冷笑一声,轻飘飘一掌拍出,一股大力直击那人胸口。
那人左手捏个剑诀,右手长剑“唰”一下刺向我面门。可惜剑尖距我面门不盈一寸,便被我掌风带得偏往一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那人大惊,自知远非我对手,收了长剑,转身就跑。
我岂容他再从手中逃脱?中指一弹,早已扣在手里的两枚石子激射而出,击中他腿弯穴道。他扑地跪倒,以剑撑地。
我上前一步,又点了他几处要穴,令他动弹不得,这才盘问他。
我扯去他面上黑巾,却是面生,从未见过。
岂料此人就是个亡命之徒,横下了一条心,拒不开口。
我向来下手不容情,哪里耐烦跟他多做纠缠?当下手上使力,几枚细小得几不可见的暗器无声无息地飞出,分上中下三路打中此人身上多处穴位。只听他闷哼一声,立时面白如纸,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我心下暗道:此乃我西域独门秘制暗器,身中此毒,恰如万虫噬咬,痛不欲生,我就不信你能熬刑不招!
顷刻间,此人果然有些熬不住了,先是呻吟出声,继而大声惨叫。
我冷哼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突然停了惨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暗叫不好,翻过他身子查看,但见他面色青紫,嘴角流血,已然气绝身亡了。
我的暗器不会取人性命,只怕是他早已在牙齿里暗藏了剧毒,熬刑不过,服毒而死。
我气急败坏地踢他一脚,转头回去。若凤尚不知生死呢。
回到桂华宫,那里人声鼎沸,已经乱成一团。我依旧原路纵上屋顶,揭开几片瓦向下张望。
原来靖国皇帝赵烨居然亲自到场,显见他对若凤还是不能忘情。
只见他将头埋在若凤胸前,双肩不住抖动,显得极为伤心。
几名美貌女子站在一旁,惶恐不安地瞧着她们的王上,面上表情极为复杂。虽然都摆出一副哀伤的模样,但有的是真,大多却是亦真亦假。
想必这几个都是赵烨的妃嫔了。若凤深得皇帝宠爱,自然树敌良多,此刻对于她的死,只怕庆幸的人远比伤心的要多得多。
一名紫衫女子上前劝道:“皇上,死者已矣,万望保重龙体。”
赵烨充耳不闻,双肩抖动得更加厉害。口中喃喃低唤:“若凤,若凤。”
看起来这个贵为九五之尊的人对若凤是动了真情了!这样一想,我心里突然一阵刺痛,恨不能跳下去一剑在他胸前刺个透明窟窿。
若不是他将若凤贬到此处,她又怎么会死?都是他害了若凤!
紫衫女又劝道:“皇上,月婕妤背叛您在先,皇上这样,也算对得起她了,若是因此有损龙体可就不妙了。”
她话音未落,便听得赵烨怒喝:“滚开,都给朕滚!”他声音不高,却犹如平地起了一声炸雷,众人个个噤若寒蝉。
紫衫女不服,还待再说,一旁的红衣女向她使个眼色,她便闭口不言,恨恨地退过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