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出身,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啦。
这日我又上街去买食材,老远就瞧见府君秦仁达麾下小将郑霖笑眯眯地过来。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便开始打招呼了,嘴咧得像石榴,张开来就合不拢了。
“我说,你有什么喜事啊,笑得这样开心?”我斜睨着他,揶揄道。
郑霖笑了,脸颊有一丝可疑的红晕,道:“改日末将要登门造访,亲自到你府上道谢呢。”
我一呆,倏然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那么我先恭喜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呢?”
郑霖到底是年轻后生,脸皮薄,斯斯艾艾了半晌,才低声道:“我跟公主都说要请你喝谢媒酒呢。”
我问:“皇上、太后都恩准了,没刁难你么?”郑霖摇头。
是了,公主身份再尊贵,到底也是个二婚,人家小郑还是个小伙子呢,品貌双全的,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啊?
对了,我有好久也没再遭遇刺客了,难道太后居然良心发现,就此放我一马了吗?又或者皇帝在从中作梗,令太后无从下手?一切不得而知。
闲聊了几句,郑霖又道:“你可知道,六王爷向圣上请命,要跟随风将军去边关领兵打仗,不日便要启程了。你不去送送他么?”
我一下子愣住,心底像有什么碎裂开来,那清清脆脆的细小声响似在耳畔萦绕,经久不绝。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古老的驿道绵延至天边,道旁的田野一片新绿,与浅粉的桃花相映成趣,加上那依依的杨柳、脉脉的流水,使人的一颗心也变得柔软了许多。
皇帝封六王赵煜为北征元帅,风子翼是先锋大将军,此次二人身赴疆场,没有大军随行,只带了几名贴身侍从。
我将他们送到了城外,风子翼知道六王的心事,带了几个侍从策马前行,把我和赵煜抛在了后面。
赵煜一手牵马,与我并肩而行,一路居然都没有说话。其实我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而看得出赵煜显然还在生我的气。
“王爷,”我率先打破沉寂,艰难地开口了,“此去路途遥远,边关苦寒,你自小娇生惯养,如何能受得了那等苦楚?望你三思而后行。”
赵煜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在我眼里,那点苦楚根本算不得什么。我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想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他的语速轻缓,显得极为平静,想见今日所做的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便不好再劝,只道:“既如此,那么奴婢祝王爷此番一路顺风,大展宏图。”
赵煜点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回吧,自己保重!”
我只好答应,停步不前。他今日一身箭袖劲装,使得眉宇间平添了一重英气。瞧着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阳光下更显神采奕奕、英姿勃勃。
我微笑着挥了挥手,他走了几步,忽然勒马转头,低低地道:“若凤,我们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生分了?我心里很难过。”
我喉头猛然哽住,泪水涌上眼眶:“王爷,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相见,千万珍重,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
赵煜定定地瞧了我半晌,再不言语。蓦地一提马缰,胯下坐骑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万万没想到,永平公主与小将郑霖这么快便要大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