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打开任青也能凭着气机与之共鸣,知道这方长匣放置的不是其他,正是深藏于皇宫中的大圣遗音,那日任青在京都重入天人境后,只需驾驭雨水便足以代剑,所以便将这柄名剑留在了京都没有带走,不曾想今日李恒特意拿出来送给自己。
见任青没有接,李恒便将之放到了她的身边,语调轻快的调侃:
“放心吧,不求你办事,假如哪天大梁没了,你用这把剑杀几个乱臣贼子我也是高兴的,就当是回报了吧。”
李恒从大石头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洒脱的往暖轿方向走,留给任青的最后一句话是:“走了。”
任青叹了口气,望着毅然远去的景文帝李恒的背影,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这个时期的皇帝有手段也有觉悟,但是军国大事历来不比其他,错了不可以重来,他此时虽然醒悟了却也有点晚了,大梁南北两线作战,且国内有起义军不断的四处征伐,就算是大梁太祖在世重生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够稳下江山。
上了暖轿的李恒忽然止住了三德放下轿帘的动作,因为他看着任青坐在大石头上钓鱼的背影,无端的想起小时候皇姐时常会仗着父皇的宠信,偷偷的带自己出宫游玩踏青,那年他们都还小,也不知道玩什么,就跑到京都城外的河边跟寻常农家孩子一样嬉笑打闹,那时候水色天光,阳光正好,笑容也是正当时。
李恒低垂着头颅悄悄的叹了口气,对三德轻声道:“回宫吧。”
暖轿在三十多位高手的护卫下渐渐远去。
景文帝走后不久,任青身边放置的长匣中,大圣遗音感应到了任青的气息而开始发出阵阵的轻吟,任青情不自禁的将手掌放到长匣上,刹那间只觉得气机与剑气圆融和谐的交融在了一起,融洽的几乎分不出剑气和气机。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人剑合一吧。
任青将手从长匣上移开,收拾鱼竿准备回江神宫,自从钓龙竿在京都损坏之后,任青回来闲暇时候自己也做了一个,虽然没有彭祖炼制的那么神奇坚韧,可是胜在拼接方便。
回到江神宫的时候,正巧门口有位老婆婆瘸着一条腿在扫地,自从开始解散门人弟子之后,任青就开始以银钱来雇佣人来做事,这个老婆婆就是在那不久过来这里洒扫的。
这个老人形容可怖,皱纹好似刀刻斧凿,一笑起来更是瘆人,而且为人古怪极少言语,在用银两衡量工作量的江神宫里,她是干的最多的,可是却分文不取,只求有口饭吃就好,一度将那些在宫里又吃又拿的下人衬托的很没用。
在宫里干活的人都受不了她那古怪的脾气,不止一次的有人背地里告她的黑状,任青都压了下来,不仅没有对这个老太婆采取什么措施,反而将好几个谣言中伤的赶了出去。
大家这才知道这个古怪的老太婆,怕是与任青有什么关系,可是具体更多的却没人知道,因为就算是宫里年头最久的老人也没见过这个老太婆,只是见到每次两人相遇碰面的时候,都会默契的点点头。
任青看着老太婆残疾的腿脚似乎欲言又止,后者却是对她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恐怖难看的笑容来,示意自己没有关系,那脸皮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在一笑之下更显的形容怪异。
如今已经是晚饭时辰了,任青想请老太婆进去一起用饭,却被她摇头指了指地面上的脏东西,以示自己还有活儿要做,任青也不勉强,径直入内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就开始用饭。
早有热饭的道士伺候在饭桌边等着了,眼见任青开始就餐,道士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来回张罗,任青吃了几口菜的功夫他已经进进出出的在门口好几个来回了,看着热气腾腾的一桌子饭菜,任青开口邀他一起吃,那道士腼腆的推辞了。
“任宫主,您人真好!”
年轻道士腼腆的笑着,也许是看任青平易近人,他慢慢的一边给任青盛汤倒酒,一面打开了话匣子,浑然不知迄今为止,已经有另外一个人也给她发过好人卡了。
闲来无事,任青便随口问了年青道士的家庭情况,这大概是前世单位领导对年轻下属常用的一种谈心拉拢的开场白,任青这些年用的是越来越熟练了,一开口就能叫别人心中生出几分亲切俩,可是被问的道士神色却有些失落的道:
“我叫马户,家里老二,我这人也没啥本事,本来向着朝廷征兵,我去填了那个缺就算了,我哥是个有能耐的,将来孝敬父母还要指望他,谁知道....”
马户说着双眼含泪:“他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直接提前就替我应了那个征兵自己走了,临走前还叫我好好孝顺爹娘....”
马户说着便不再吭声,不是因为哭的,而是任青放下了碗筷,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连你也想劝我出山?”
“我...我不是....不敢....”
马户着急口吃的解释着,却被任青挥手打断了:“好了你下去吧,这里我一个就好了。”
任青心里有些不耐烦,可是这番躲清净的话却叫那个名叫马户的道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