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俊辉带着一脑门子的官司回到了住处,客厅里很是热闹,吕晓燕、英翔、孟玉楼、严旭在打麻将,李健在旁边沙发上看报纸,见他回来了,都停了手。 詹俊辉对英翔说:“你怎么来了?” “情况有变化,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卫季陶失踪了。” “失踪?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跟往常一样坐上自家的车,可是车却在兜圈子,我们跟丢了,然后就没了踪迹,直到今天,没回家,也没上班。孙舟还在追查,让我来赶紧告诉你,怎么办?” 詹俊辉想了片刻,果断地说:“刺杀行动暂时取消,继续追查他的下落。注意名单上锁定的那几个人,有没有异常。另外,许世卿回上海了,这个人心机很深,你们要格外小心。所有暗杀计划暂停,看看情况再说。” “许世卿回来了!真是冤家路窄,他血债累累,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上海!”英翔一心想给苏州站的同志们报仇。 “他一回来,我们这边就有状况,看来又是这个老狐狸搞的鬼!他的名字应该列在暗杀黑名单上的头名!”孟玉楼想起牺牲的几个同志,也愤恨不已。 詹俊辉克制地说:“我知道大家的心情,我也想杀之而后快。不过,要记住上次失败的教训!许世卿善于攻心,这次回来的目的不明,如果联合76号来对付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还有个事要和大家说,重庆派的人到了,从现在起,行动队分成两组,你们是第一组,组长由严旭担任,行动队代号,海东青。我直接领导第二组,代号雏鹰。我还是队长。暂时还住在这里。” 几个人听了有些意外,也有些失落,毕竟大家还是很服詹俊辉的领导,事出突然,有些不舍。 “队长,这也太突然了,说分开就分开,还真舍不得!”孟玉楼忍不住说。 “是啊,队长,跟上面反应反应,换别人去行不行?我们这个行动队现在风头正劲,少了主心骨,影响士气和实力啊!”严旭有些忐忑,出言挽留。 李健的眼神也充满不舍和意外,却没说什么。 詹俊辉故作潇洒地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不想,但这是命令,只能服从。再说了,我也没离开上海,不还是你们的队长吗?你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骨干,该是单飞的时候了!严旭,你上来一下,我有些事要交代。”说完就往楼上走,严旭赶紧跟上去。 到了晚上,詹俊辉辗转反侧睡不着,心中很是矛盾:李健救过自己,他的才干和人品的确出众,可是上面为什么要防备这个人,难道他的背景真有问题?想了想便出门去找李健。 李健开门见是詹俊辉,赶紧让进来:“队长,这么晚还没睡?” 詹俊辉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睡不着,找你聊聊。” 等李健坐下来,詹俊辉不着边际地闲聊了几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阿健,你真的还没想起从前的事?” 李健顿时心生疑窦,冷静地说:“想不起来。队长,你想知道什么?” 詹俊辉一脸诚恳地说:“阿健,不瞒你说,自从你跟着我到上海,表现非常出色,我多次向上面为你请功。可是,按照咱们军统的规矩,凡是加入军统的人都必须背景清楚干净。你的经历如果查不清,会影响你的前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健听了这话,倒放宽了心,趁机试探地说:“感谢队长的关心看重。说实话,我不在乎官场前途,只要尽自己做个中国人的本份就够了。何况能不能想起从前的事,也实在由不得我自己。如果因为这个军统不能接收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愿意重新回到战场上,杀敌报国。” 詹俊辉有些失望,不无担忧地说:“阿健,你救过我,我感激你,这些日子处下来,我也把你当成好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军统不是普通的地方,泾渭分明,不是自己人,就是死人!尤其是和那边不清不楚,等同叛徒!我跟你说这些,是担着干系的。希望你能想起从前,自证清白,才有前途。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说罢起身,黯然离去。 李健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地琢磨着他的话:什么叫‘和那边不清不楚’?‘那边‘?难道是说共产党?他怀疑我是共产党?还是军统查出了我的身份?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也跟共产党沾不上边。要不然他们查不出我的身份,怀疑我是假装失忆,掩护自己是共产党的身份?看来,不管他们是否查出我的身份,军统的人都不会信任我。詹俊辉的意思很清楚,军统纪律严格到残酷,仅仅因为怀疑就可以杀掉我。既然如此,我何必留下来?离开军统?去哪儿?去51师找王师长?对他和盘托出还是继续隐瞒?得罪了军统,势必会给他带来麻烦,国军也不能待了!回崆峒山归隐?还是去找苏珊娜?从此坐视山河破碎,家园沦陷?可是就算我有心报国,却不被自己人信任,我李天行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太师父,我该何去何从,如何做到自强不息? 这一晚,李健看着月升月落,星明星灭,追忆往事,思念故人,踌躇将来,彻夜难眠…… 第三天傍晚,英翔来了,神情紧张地说:“我们查了名单上的大部分人,还有人也失踪了,并且多数人的警惕性明显加强。看来,76号在揣测我们的暗杀目标,有意把他们保护起来。” 詹俊辉想了想,冷笑着说:“那么多汉奸,他们保护得过来吗?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那就先找那些漏网之鱼的麻烦!” “看来76号加上许世卿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