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有了个局面,不能让九死一生活过来的几万个兄弟,再被逼上死路!仲恺,你冷静点!” 谭仲恺青筋暴露,脸红脖子粗地瞪着李天行,眼神露出杀气:“李天行!我们兄弟跟着你,就是觉得你仗义,是个豪杰。这一路走来,你为兄弟们披肝沥胆,我们都甘愿为你死!可是,你不能带着我们大家去给那帮王八蛋当枪使!我们就是饿死,也不吃这口卖命饭!是兄弟就一起走!否则,给我让开!” 谭仲恺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李天行努力开解:“仲恺,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两万个兄弟,不是说走就走的,没粮、没饷、没子弹,南京一句叛军,我们就是四面楚歌!听我一句,先冷静下来,忍一时之气,再图东山再起。” “那就要给南京当枪使?让兄弟们死得不明不白?你说什么也没用!大不了不当兵,我开香堂,收徒弟!自己给自己卖命!死了也痛快!让开!” “你这是一时气话!总不能再带着几万人落草为寇吧?”李天行只能苦劝。 谭仲恺低吼一声:“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天行站着不动,想着说辞,还没开口,谭仲恺暴怒之下竟然挥出一拳打向李天行胸口,拳速不快却力道刚猛,以为李天行不得不让开,没想到他竟然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向后撞到了门上,鼻子里立刻鲜血直流。 葛钺和独孤峰冲上来,一边一个拉住他的胳膊,葛钺急了:“谭仲恺,你疯了!你再敢犯浑,我饶不了你!” “再怎么你也不能打师长啊!他没做对不起兄弟的事!错也是南京的错!师长也是为了兄弟们活下来!你昏头了!”独孤峰也急了。 林秀川赶紧过来递给李天行一块手帕:”天行,快擦擦!你们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李天行鼻子里的血泉涌一般地流,他一边低头擦血,一边说:“你们放开他,让他打,只要他能出气,放开他!” 葛钺和独孤峰怎么敢放,李天行抬头大喊一声:“放开!” 两人只好松开手,盯着谭仲恺,准备随时再扑上来。谭仲恺懊悔自己伤了李天行,更是一腔怨气喷薄而出,一拳打向旁边的桌子,桌面被打得断成两半,轰然倒地,桌子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林秀川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这一拳打到李天行身上会是怎样,忙问他:“天行,你怎么样?” 李天行没回答,激动地说:“仲恺,兄弟!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想不通,想拉着兄弟们走。可是周围全是陷阱,走错一步,万劫不覆!我已经害了两万人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剩下的这些兄弟们,我不想看着任何一个再有事!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刚到新疆的时候,我们赤手空拳,无衣无食,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不依附南京,我们就是一块肉,任人宰割!与其那样,不如和南京耍个花枪,先让兄弟们有吃有穿有枪,先活下来,再变得强壮。现在谁还敢欺负我们?南京让我们剿匪,剿匪也是造福于民,新疆老百姓是有恩于我们的,报恩不应当吗?利用剿匪还可以管南京要枪要粮发展自己,再消除新疆的敌对势力,成为这里的主宰。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以脱离南京的控制,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一旦南京决心抗日,我们就挥师东北!我答应过师长,我发过誓要带着你们活下来、打回去!相信我,仲恺,好兄弟!如果我做不到,别说打我,杀了我,都是理所应当!可现在我们还不够强大,不能自蹈死地!否则,先生冒着生命危险给我们换来的生机将毁于一旦!仲恺!留下来,帮帮我,看在兄弟们的份上,行吗?” 谭仲恺默默听着,眼圈发红,沉默片刻,渐渐恢复了理智,走过来就要跪下,李天行一把拉住他,谭仲恺后悔不已:“大哥,我错了!大哥说得是,我都听大哥的!” 李天行紧紧拥抱谭仲恺,激动地说:“好兄弟!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葛钺和独孤峰可算是松了口气,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没想到义勇军要活下来竟然这么不容易! 谭仲恺惭愧地说:“大哥,我那一拳……” 李天行的胸口刀割一样痛,勉强忍着,开玩笑地说:“我比桌子结实。还好椅子没坏,咱们坐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