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惊叫还没出口,李天行同时也跳下去,顺子吼了一声:“大哥!”疯了似的冲过来,跪在悬崖边上狂喊:“大哥,秀儿!” “顺子,我在这儿!”一个声音从下面传过来,元英一眼看到李天行一手拽着秀儿,一手攀住了岩石,岩石并不宽,天行只是有四个手指紧紧扣住了岩石,随时有可能掉下去。 元魁大叫:“绳子,有没有绳子!” 顺子却大声道:“把衣服都脱下来,系在一起,快呀!”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衣服脱了,系成了‘绳子’,放下去,李天行喊道:“再放点,放到我嘴边!” 等衣服‘绳子’放到李天行嘴边,他张口咬住绳子,手松开然后瞬间抓住绳子,脚立刻蹬在岩石上,对上面喊道:“接住秀儿!”说着那只抓住秀儿的手臂向上一抡,秀儿被抛回到山上,地上一群人伸手稳稳接住,李天行几乎同时跃上了悬崖,马上过来看秀儿,秀儿挣扎着对众人又打又咬:“你们走开,放开我,你们都是鬼,恶鬼,放开!” 李天行点了她的睡穴,看着她凌乱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幽幽叹了口气,伸手要把她抱起来。 元英在后面惊叫一声:“舅舅,血,你的伤口出血了!” 顺子赶忙接过秀儿,吩咐着:“你们背着大哥下山!” 李天行只是用手搭着元魁的肩头说:“走吧,能走。”众人下山走了一半,潘玉英也闻讯赶来,看到李天行这样,对手下说:“背上他,他敢不听,给我绑了抬着走!” 李天行只好老实就范,元魁和元英对视一眼,元魁冲着玉英说:“还是三姨厉害!” 李天行被勒令闭关三日,除了在房里躺着,就是出来看看秀儿。自从上次出事,潘玉英让三个姑娘看着秀儿,无论白天黑夜都不离人。秀儿的状态却越来越差,静下来就像是尊泥菩萨,几个时辰不动、不吃、不喝,闹起来就是惊天动地,见人打人,见什么毁什么,完全失控,这时候,要么是让李天行点了穴道昏睡,要么就是把她绑起来,跟木头一样动弹不得。 每次看了,李天行都心疼不已,想着从前那个美丽聪慧的秀儿,如今的秀儿简直就像是活在地狱里!他不知道,秀儿还有没有未来,大家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命运的车轮就这样无情地碾压着世间的一切,不带任何怜悯和慈悲,按照它既定的轨迹,碾过去! 奉天和长春作为首批陷落的城市,并没有满足日本人的胃口,反而成了他们的开胃小菜。那些以中下级军官为主导的冒险行动意外获得了巨大的收获,使得日本人的内阁轰然倒台,让位给那些向往战争、崇拜野心的军人。从此一批批狂热的日本青年冲动地要把鲜血和生命洒在异国的土地上,天真地信奉着要用死亡去征服自己的邻居,让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和家园。死亡的阴霾就这样遮天蔽日的来临了。 雷公寨的后山又添了新坟,潘雷站在长子玉栋、次女玉真和女婿元彪的坟前,无限的悲凉,这世间,还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悲苦的吗?况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多年以来,雷公寨声势不断壮大,除了他这个开创者的功劳,真正顶着大梁的是次女玉真,出嫁前她就不断献计献策,而且俱都颇见成效。因为长子玉栋意外死亡,玉真伤心出走,嫁给了元彪,从此竟然又成了一股强大的外援,不仅出钱出力,把山寨装备得跟正规军似的,还有了元家黑白两道通吃的手腕做后盾,雷公寨才声威赫赫,不管同道有多羡慕嫉妒恨,也没人敢在老虎嘴边拔毛。雷公寨是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势得势,算是烈火烹油般享了几年的洪福,如今,爱女突然离世,外援顿失,不仅杀女之仇未报,还面临着日本人的清剿。可谓是大厦将倾,如之奈何! 我真是老了!还能保住雷公寨这颗孤木不倒吗?潘雷用大手轻轻抚着潘玉真的墓碑,当女儿这棵顶梁柱一倒,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潘雷的肩上时,他真切地感到了自己的老迈和不支。当夕阳剩下最后一缕余晖,潘雷寂寞的背影踯躅独行在晦暗的树影之间。 啸聚山林的匾额下,大厅里,灯火通明,当家的、主事的在忙完了潘玉真夫妇的葬礼之后,终于必须要考虑一下山寨的命运了。 潘雷看着沉默的各位当家的,先开了口:“不过才十几天,日本人不仅占了长春,奉天,整个辽宁和吉林两个省都是他们的了。咱们的东北军就剩下两条腿了!看这架势,恐怕北边的黑龙江也未必保得住。现在,日本人还没顾上我们,但是,他们随时有可能要染指白山。大家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封二当家的厉声说:“干咱们这行的,都是拎着脑袋闯过来的!死,不算什么。可就是一样,不能当孬种!小张已经没了他老子的血性,他能带着几十万大兵抱头鼠窜,我们不能!白山,是我们的,不管谁来,不踩着我们的尸体,休想踏进大寨半步。谁要是敢当乌龟,我第一个宰了他!谁要是抓住小鬼子,砍了脑袋,祭奠我那个大侄女,我给他敬酒!” 二当家的一表态,不少人马上应和:“对,二当家的说得对,杀了小鬼子,把他们的头当夜壶,让二小姐的在天之灵也看看,解解心头之恨!” 潘雷看没有人有异议,又说:“二当家的还真没让美酒掏空了身子,还是咱雷公寨响当当的二当家的!话说回来,小鬼子要是来了,大家有什么对敌之策?” 三当家的长叹了口气说:“是呀,要是二丫头在,她总会给我们说的清清楚楚,那鬼点子不知是怎么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