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地说:“我不能丢下他们,他们的头还挂在哪儿!” “唉!你现在去,你的头也得挂起来!想让死去的安心,你就要找到他们的孩子,才能让他们瞑目!别耽搁了,孩子们有个好歹,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天行心痛如绞,含泪跪下来向着城门方向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凝视了那人一眼,一言不发,越墙而出,浑浑噩噩梦游般地回到了曲大勇他们的藏身之地。 曲大勇刚问了一句:“药拿回来了?” 李天行张口喷出鲜血,随即倒下不省人事。吓得曲大勇和王峰又是掐人中,又是抚胸捶背,折腾了好一阵子,李天行可算是睁开眼,坐起来,也不说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然后就是抱头痛哭。曲大勇和王峰也不敢问,两人面面相觑,猜着肯定是出大事了。看天行这么伤心,难道是元彪和潘玉真出事了? 正在这两人心里瞎猜着,地上躺着的秀儿睁开了眼,她循着声音看到了痛哭的李天行,慢慢坐了起来,愣愣看着,也不说话。王峰发现她醒了,忙说:“秦小姐醒了,唉呀,你可算是醒了!你觉得好点了没有?” 秀儿呆呆地看了王峰一眼,也不说话,曲大勇赶忙拿来水和食物,递给她:“秦小姐,喝点水,吃点东西吧!”秀儿痴痴呆呆地不动也不说话。 李天行听到他们的话,抬起头来,擦擦眼泪,过来一把抱住秀儿,说:“秀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再有事!” 秀儿依然没有半点反应,李天行放开秀儿,问:“秀儿,你哪儿不舒服?告诉大哥!” 秀儿漠然地看了一眼李天行,然后又漠然地转过头,看着别处,没有半点表情。李天行心里发虚,抓住秀儿的胳膊晃了晃:“秀儿,你怎么了?我是大哥啊!你说句话!” 秀儿极为厌恶地挣开,往后挪着要躲远些,冷冷地说:“走开,我不认识你!走开!” 李天行一急,忍不住又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秀儿突然大喊大叫又打又踢,猛然张嘴狠狠咬住李天行的胳膊不放,鲜血透过衣服,然而,李天行看着疯癫的秀儿,心里更痛。 曲大勇和王峰赶忙过来想拉开发狂的秀儿,可是秀儿紧紧咬着不放,突然又扑过去要咬他们,两个人慌得乱成一团。李天行点了秀儿的穴道,秀儿立刻软了下去,曲、王二人惊魂初定。 李天行看了一眼睡去的秀儿,站起身,冲着东林镇的方向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嘶哑地说:“姐、姐夫,我李天行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我们走!”背上秀儿,向白山方向快步而去。 虽然李天行背着秀儿,仍然脚下如飞,曲大勇和王峰跟在后面跟着跑了一阵,就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大喊:“李少爷,你,你等等,我们,我们实在是,跑不动了!” 李天行停下来说:“我们在这歇歇吧。” 几个人环顾四周,李天行问:“离白山还有多远?” 曲大勇指着唯一的一条路说:“我们顺着这条路走,下一个落脚点就是高庙。我估摸着,以我们的速度,明天一早就能到。” 李天行听到“高庙”这个地名,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不知道姐和姐夫到底因为什么在高庙和日本兵遭遇上,孩子们现在在哪儿?休息了一会儿,大家继续赶路,等到了高庙,李天行在树林里歇脚,然后让曲大勇他们等着,自己一个人到村子里打探消息。 这只是个普通的村落,但是却是通往白山的必经之路,否则就要穿山越岭绕很远的路。因此,潘玉真他们和李天行几个都同样选择这里作为一个落脚点。可是日本兵为什么也会在这里,是巧遇?还是预谋?李天行一路想着,到了村口,村子里大白天的却安静得异常。可是李天行一眼看到墙上、树上有不少弹痕和血迹,所有这些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李天行进了村,几乎家家紧闭院门,连狗的叫声都稀稀落落。李天行敲了敲一家人的门,高声说:“有人吗?我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叫了两声,门吱呀开了,一个小伙子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街上没有别人,小声说道:“进来吧。”等他一进来,小伙子赶紧把门关紧,回身带着他进了灶间,舀了碗水递给他。 李天行喝了水,那小伙子就催着他走,李天行说:“谢谢你的水。小兄弟,能跟你打听个事吗?” 谁知道小伙子竟然更为慌张:“我啥都不知道,你快走吧。” 李天行见状,突然拿出匕首,一只手抓住他的前胸衣襟,匕首抵在脖颈上,厉声说:“只要你告诉我这里刚刚发生的事,我就不伤害你。快说!” 那小伙子身体微微颤抖,只好说:“我说,我说!” 李天行放下匕首,问:“到底怎么回事,说仔细!” 小伙子说:“就昨天晚上,有一些外乡人路过,说是要借宿。他们人多,分着住在好几户人家里。他们......他们还有枪,大家都以为是土匪。可是他们也不抢东西,就是说要住一晚就走。才睡下没多久,日本人就来了,他们就打起来了。日本人到处都是,见人就杀,两边打了好久,后来日本人把那些外乡人都杀了,就走了。我们村里人也死了好多。我,我就知道这些。” “那些外乡人中是不是有个女的,还有几个十几岁大的学生?那几个学生呢?” “我躲起来了,没看见。在我家住的几个都是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他们都有枪。我听他们说话时,好像说什么‘老板’‘老板娘’,还说了白山雷公寨。别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我都告诉你了,好汉,求求你饶了我吧。” 李天行收起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