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的院子,院子里也没有灯光,同样的黑暗和死一般的静寂。李天行心里又是一抖,走到屋门前,门是紧闭的。李天行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说:“里面有人吗?我是隔壁穆云平的朋友,来找人的。你们能告诉我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屋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回应:“你等等,我这就出来。”很快,一个老人开门出来,打量了他,把他让进屋内。屋里点起了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老太太站在桌边,看他进来,仔细看了看说:“我好像是见你来过的,你是穆云平的同学?” “大娘,我叫李天行,是他的朋友,我们都是救国社的。您能告诉我他们一家是怎么死的吗?” 老太太的手有些哆嗦,扶着桌边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抚着胸口说:“造孽呀,多好的一家人啊!这些个天杀的鬼子兵,可是狠毒哇!”边说边老泪纵横,捶胸顿足起来。 老头长叹了口气,说:“具体咋回事我们也不清楚。鬼子兵挨门挨户地搜查,找没逃出去的咱东北兵。穆家还真藏了人,我后来在门缝里看到日本兵押着两个大兵走过去。哎,抓了人还不算,就听到那些个鬼子兵哇哇地吼,好像还打了人,有穆大夫的声音,还听到穆云梅尖叫,还有一个女孩子叫救命,穆云平喊‘和你们拼了’,这句我听得真真的。后来,唉,就是惨叫声和枪声。等那些个日本兵走了,我们过去一看,老天爷,他们一家子,唉,绝户了!惨呐,真是惨呐!唉!”老头叹息着,用手擦了擦眼角混浊的眼泪,说不下去了。 李天行脑海中闪过穆家遇害的片段,悲哀已经无以复加,愤怒之火熊熊燃烧。他努力克制情绪,追问:“老人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年纪比穆云梅大一点,她是穆云平的同学。昨天,她因为脚伤住在穆家。” “唉,那孩子命大,没死,可是,唉,命苦啊!”老太太抹着泪说。 李天行赶忙问:“大娘,她在哪儿?” “你认识那个孩子?” “她叫秦秀,是我妹子。” 老太太叹口气,看了看老头,说:“小伙子,她在我家。我领你去看看。”说着起身领着他到隔壁的房间。开门进去,点上灯,里面的炕上躺着双眼紧闭的秀儿,还有一个小姑娘听到声音坐起来,对着老太太喊:“奶奶,他是来找这个姐姐的么?” 李天行快步走过来,搭上脉,脉急而大,忙问:“大娘,她怎么了!” 老太太苦着脸,把李天行拉到一边,低声说:“唉,天杀的鬼子兵!他们把这姑娘给糟践了。我们去的时候,这姑娘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一屋子的死人,衣服也给撕破了。我们问她是谁,她就昏过去了,一直到现在也没醒。我让孙女在这守着,怕万一姑娘醒了,再寻了短见。唉,真是命苦啊!” 李天行顿时如雷轰顶,呆呆站着,老太太后面的话根本没听到。他转身看着秀儿灯影中幽暗的面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心中涌起复仇的强烈冲动。须臾,他的拳头松下来,走到秀儿的身边,对老太太说:“大娘,谢谢您救了她。我这就带他走。” 老太太担忧地说:“我给这姑娘擦了身子,换了衣服。你还是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吧,也不知道伤到哪了没有,睡了这么久也不见醒。” 李天行没吱声,从身上掏出了一些钱,递给老太太说:“大娘,麻烦您,给穆家人发丧了吧。您的大恩,天行铭记在心!”把钱塞到老太太的手里,跪下就磕头。 老太太慌得赶忙去扶:“小伙子,使不得,快起来。我们和穆大夫家做了几年的邻居,他家遭到这样的大祸,发丧发丧是应该的。这钱你拿回去吧!” 李天行自然不接,背上了秀儿,老两口送出来,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叹息着关上了院门。 回到了于府,夜色已深。曲大勇和王峰看到秀儿,吃惊地说:“这不是秦大小姐么?这是怎么了?” 李天行只含糊地说:“没事,就是晕了过去。我们现在就出城,趁着夜色赶路。你们等一会儿,我去找些衣服,你们换上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