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再没有人了,便将通道封闭,跳到房上,出去打探动静。此时还有零星的枪声,他猜测可能是没来得及撤走的士兵在巷战。没有跑出去的人家都紧紧关上门窗,街道上空空荡荡。日本人的大部队应该已经进来了,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但是大约十个人左右的小队日本兵一拨一拨地在四处巡逻,偶尔听到枪响,必定是有不愿意投降的中国人在用生命反抗。 李天行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一条街一个巷子地穿行,忽见两个警察跑进了一个巷子,后面几个日本兵在追逐。李天行在后面用飞镖袭击了两个人,趁扑倒在地,前面的人马上回过头来找偷袭他们的人。李天行趁机赶到前面,恰逢又有一队日本兵听到这边的动静来增援,李天行在墙上看得清楚,那两个警察逃跑的方向一定会遭遇上那队日本兵。他急速飞奔,跳入一家院内,开了院门,一把将两个人拽入了院内,轻轻关好门,冲他们使了个噤声的手势,很快就听到纷杂而厚重的皮靴跑步的声音从附近经过。两个人明白了,不禁直冒冷汗。 等声音远了,其中一个人说:“你是元公馆的李少爷?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 李天行并不认识两人,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容多讲,就说:“我是李天行,我带你们出城。我在上面,你们根据我的手势走就安全了。”说完,飞身上房看了看,对他们做了个手势,两个警察出了院子,按照他的指引果然没有再碰到日本兵,来到了于府。 李天行问:“外面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人说:“唉,日本人占了长春,我们本来是跟着方局长守城,城陷之后,兄弟们也被打散了。日本人到处追杀残留的守军、警察,挨门挨户地查。我们看躲不住了,就伺机逃出来,听天由命了!” 另一个人语声哽咽地说:“他妈的,东北军光是在城里就驻防了一个旅,城外还有一个山炮团,两个步兵旅。结果呢,山炮连个屁都没放,除了外面的两个旅还放了几枪,城里的那些个东北兵从旅长开始,竟然弃城而逃。我们方局长说”平时没少拿老百姓的血汗钱,现在是时候还了!我们虽不是军人,可我们是中国人!“他带着我们去守城,可是日本人的大炮、机枪跟疯了似的,弟兄们只有手枪,打了没多久,就死了一大半,连方局长......也殉国了,身上的枪眼都数不过来!这打得是什么仗啊,他们死得冤啊!呜呜呜┄┄”语不成声地哭了起来。另一个人也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李天行听了,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说不出的压抑和悲愤。沉默半响,李天行拍拍那个警察说:“兄弟,这里有个密道可以通向城外,你们有什么打算?” 那人擦了擦泪,抬头说:“李少爷,我叫曲大勇,他叫王峰。当初查刺客刺杀潘太太案子的时候见过你。我们知道,你是个人物。现在我们没地方去,也不想回家,我们要杀小鬼子,给弟兄们报仇!我们就跟着李少爷你吧。” “好,我要先去找我妹子,然后到白山雷公寨和我姐、姐夫汇合。这样,我带你们到地道中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就出城。”安顿好了两个人,李天行出来往穆云平家而去。街上静悄悄的,已经听不到零星的枪声了,天上乌鸦成群的飞,凄厉的叫声划破低垂的青灰色云霭,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丝亮光似乎在预言一个鬼魅世界的到来。 一路避开那些巡逻的日本兵,李天行到了穆云平家。他以前是来过的,知道前面是个药铺,后面是个小院,穆家四口人住在三间屋子里,他还有个妹妹,只比秀儿小一岁。李天行直接跳进院子里,所有的屋子都是黑乎乎的,静得出奇。他发现三间屋子的门都是开着的,就得有点不对劲,心里不由得吊了起来,轻声叫了两声:“穆云平!穆云平!”没人应。 他直接进了穆云平的屋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里面好像没有人。李天行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看到床上的被褥凌乱,好像被恶意乱翻过,一些书本、杂物也掉在地上。李天行又去了穆老夫妇的屋子,也好像被人翻找过,再到穆云平妹妹的屋子,这里更乱,被子都掉在了地上,脸盘和脸盘架也翻倒了,地上还有女孩子的鞋。突然,李天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忙捡起来仔细看,那是秀儿的飞镖套,里面的飞镖一个不少。李天行知道,只要是出门,秀儿都会带上飞镖,可是如果在家里,她往往会把飞镖摘下来。李天行马上想到,秀儿肯定是住过这间屋子,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了心头。他马上转身走向药铺的后门。 才进门,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在油灯的昏黄光晕中,李天行看到了地狱,血红的地狱:穆老夫妇中弹倒地,两人相去不远,身下的鲜血最终流到了一起。穆云平的妹妹穆云梅坐在墙角,墙上是刺刀的刀痕和长长的血痕,腹部是洞穿的刀伤。穆云平侧身倒地,前胸后背身中数刀,血泊中还有一节被切下来的小指。 李天行只觉得头皮发乍、肝胆俱裂,站在这样的血窟里,竟然完全不知所措,惊惧、悲伤、愤怒都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的大脑处于麻木之中,胸口被血气堵住不能呼吸。突然,李天行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外面夜风一吹,一股冰凉的阴森直透脊髓。他心里不断说: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全死了!秀儿!秀儿呢?李天行抬头四顾,黑黑的院子没有一丝生气,阴风四起,难道是冤魂仍然在此不甘地徘徊! 李天行拧身飞上了屋顶,落在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