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带情绪,却在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文人特有的那股子温文尔雅。李天行听得入神,不知不觉下课铃声响了,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到下面一节课上课时,注意到那位老师走进了另外一间教室,于是也就跟过去继续听,如此一连几天都在窗外听这位老师的课。 这一天,李天行还是站在窗外听课,下课铃响了,他便转身离开,就听到背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道:“这位先生,请留步!” 李天行转身一看,正是那位老师,以为自己的行为让人家生气了,于是马上学着学生行礼的样子,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打扰您上课了,我不会再来了。” 那位老师走到跟前,很是温和地说:“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在窗外听课?你是学校里的员工吗?” 李天行看他并没有生气,轻松了些,回答说:“不,不是,我是负责接送元家少爷上下学的。先生的课实在是太好了,忍不住在外面听课。是不是影响您上课了?” “是这样。你识得字?上过学?” “我认得字,但没有上过学。”李天行实话实说。 老师微笑道:“请问如何称呼?” “我叫李天行,天地的天,行路的行。” 老师微微颔首:“天行,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好名字。你跟我来。” 李天行虽有些疑惑,跟在后面到了老师的办公区。李天行才有些迟疑,老师又示意跟他进去。来到一张桌子跟前,老师拉开抽屉,拿出两本线装书,上面毛笔字写着“古文鉴赏讲义”,递给他说:“这是讲义,你拿去读吧。以后,如果我的课上有空位子,你可以进来听课,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者喜欢什么书,都可以跟我讲。你看可好?” 李天行大为感动,忙又鞠了一躬,感谢道:“谢谢老师!我还不知道老师的名讳?” 老师说:“我姓文,名敏厚。每周除了周二,我都在。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李天行感激地说:“谢谢文先生!谢谢!” 自此,李天行按时去听课,有问题就向文先生请教。文先生对李天行的认真好学很是高兴,自是知无不言,倾囊以授。 一来二往,李天行视文先生为恩师,也时常会登门造访,两人脾气相投,常常秉烛夜谈直到深夜。不过,文先生并不知道江湖事,一直以为李天行只是元家的一个保镖。 潘玉真看到李天行经常外出,不是去于府,就是去文家,醉心于武艺文章,倒是很欣慰。因为她知道,土匪也好,黑道也罢,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行当,现在虽然是元家风头正盛的时候,也是该居安思危的时候,至少身为人母的她,不想让两个儿子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可惜这个道理懂得晚了,否则当年也不会逼着性格柔弱的弟弟勉强作为,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她希望李天行能活得清白自在,一个算是对弟弟的间接补偿,一个也是为了将来能给两个儿子留下一个保护伞。于是,李天行得到了潘玉真的支持,享受着十几年来最为轻松愉悦的日子。 然而,有些人命中注定与宁静缘分浅薄。一天晚上,李天行从文家出来,此时已经立秋,白天虽然仍有热力,晚上的风已经颇有些凉意了。李天行头脑里还沉浸在那些优美的韵律之中,以至于身心完全放松,对于身后尾随着的两个影影绰绰的影子没有丝毫察觉。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黑影只剩下一个,此时李天行走到了一个宽敞之处,前面是一个高高的牌坊,路灯很是昏黄晦暗。突然,一个黑影从牌坊上俯冲而下,一把略弯的长刀带着冰冷的月色向李天行头顶劈下来。 李天行猝不及防,将将侧身躲过刀锋,就觉得后面有人和利器呼啸之声,凭多年练出来的敏锐感,向侧前方一个侧扑滚翻,等他迅速站起来,两个黑影挥着长刀夹击而来。李天行没有兵器,只好连连躲闪,很快觉察到两人的功夫不像是中原武术,那武器倒很像是日本刀。 李天行一个飞身跳到屋顶上,冲下面问道:“你们是日本人?为什么要杀我?” 两个黑衣蒙面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猛跑几步,脚蹬墙壁,快到顶时一只手攀住墙头,轻松一跃也站到了墙上,依然是一前一后夹攻的态势,并不回答李天行的问话。 就在两人冲过来之际,李天行飞身而下,两个黑衣人紧追不舍。边打边退,跑到一个狭窄的小巷里,黑衣人从背后杀过来,李天行借助旁边的墙壁一个空翻到了那黑衣人的身后,空中一个连环脚把那人踢得撞向围墙,再让过另一个斜劈过来的刀锋,以手为剑砍在他的手腕上,当啷一声刀掉在地上。不等他反应过来,挥拳打过去,那人勉强招架几下就被击中胸腹向后倒飞,重重摔在了地上。另一个黑衣人举着刀,但已经心生怯意,贴着墙根蹭过去,和狼狈爬起来的黑衣人掉头逃去。 李天行也不追赶,捡起了地上的刀,回到了元公馆。其实已经深夜,大家对他的晚归都习以为常,所以除了看守大门的保镖,其他人都睡了。李天行没有惊动任何人,径自回屋去了。 第二天下午,李天行刚刚接了孩子们回来,潘玉真就叫他到书房里,递给他一封信,封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李天行打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明日十一时,在大和武馆,恭候李君,以武会友。山口木。” 李天行喃喃自语:“山口木。日本人?” 潘玉真说:“我已经叫人去查这个人的来历了。来者不善!你先不必理会,等我和你姐夫商量商量再说。” 李天行说:“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