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超过了危险意识,盯着飞机想看得更清楚。突然,飞机四散飞开,打破了原先的排列队形,其中一架向李天行所在的方向俯冲过来。营地上多数的士兵惊慌四散,寻找掩体,有个别的骂着娘举枪就射,那架飞机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是贴着树顶低空掠过,一瞬间李天行看到飞机上有个凹陷的”洞穴“,里面坐了个人,穿着褐色的制服,脸上带着一个透明的”眼罩“。飞机对地面上零星的射击根不不予理会,低空盘旋了一会儿,就升空飞走了。李天行还在奇怪,这个飞机为什么没有”下蛋“呢? 一些大兵冲着天空一阵臭骂,很快就觉得无趣散开了。正当李天行帮着护士查看伤兵情况,突然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大地的颤动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起来了。爆炸声很快连成一片,巨响好像就在附近,军用帐篷也随着震动不已。护士和李天行走出帐篷,耳边尖利的炮弹声带着死亡的信息呼啸而至,大地在不断的爆炸声中战栗着。 几颗炸弹落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小树丛中,一阵火光和浓烟将碗口粗的树炸断,树枝、土石激射而出,宿营在附近的大兵惨叫不断,李天行看到一个人腾空飞起的同时,左边的腿连着小半个下身从身体剥离飞向一边。头上呼啸声不断,护士一把拽住发愣的李天行,两人扑倒在帐篷旁边的地上,瞬时爆炸声、惨叫声、刺鼻的硝烟、大地的一次次震颤就是李天行能感知的全部。两颗炸弹好像就在身边接连爆炸,泥土纷纷落在两人身上,李天行能听到很多尖锐的声音从他们上空刺耳飞过。等了一会儿,爆炸声转向了其它地方,李天行和护士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厚厚尘土,护士看了一眼李天行问:“伤着没有?” 李天行感激地说:“没!谢谢你救了我!你也没伤着吧?” 护士看看天:“妈的,这些炮弹长了眼了!连伤兵都不放过,我日你祖宗!李天行,跟我去抬伤兵去!” 两人拿了副担架,看着到处是硝烟弥漫和呻吟惨叫声的营地,一时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护士略一犹豫,往最近的出事地跑去。这里除了几个军帐是临时的手术室,其它的都是暂时安放不能挪动的重伤员的营帐,而尚能走动的伤兵都在医治后立即转移到关内的镇子上了。 李天行随着护士来到一处被击中的营帐处,帐篷像是几块“藕断丝连”的破布挂在附近的树枝上,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还散发着呛鼻的火药味,几具半被泥土覆盖的尸体脸上黢黑、咧着大小不一的口子,有的身上多出了几个血窟窿,有的不见了胳膊,最惨的是有个士兵面朝地卧着,手还深深插入泥土中,腰际以下什么都没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 护士什么话也没说,调转方向往旁边继续搜索。前面几个伤兵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呻吟,两人赶紧走过去,看到一个军官仰面躺着,浑身是血,腹部一个巨大的口子,血淋淋的黄白色肠子流出来挂在身上。那军官微睁着眼看到护士走近,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废力地说:“快!给我一枪!给我个痛快的!快,快呀!” 护士也慌了,忙放下担架说:“快!把他抬上来!”一边去扶他,可是那军官又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声嘶力竭地说:“我没救了,让我活活疼死吗?你个狗娘养的,痛快点!就当我求你了!” 护士看着他一身的血窟窿,知道此人确是难救了,可让他开枪,他做不到,不忍心,也没这个胆,然而就这样一走了之,也许更残忍。护士默默地取下自己的佩枪递给军官,那军官接过来喘了口粗气,冲着护士竟然咧嘴笑了笑,对护士说:“兄弟,谢了!我方庭羽欠你个人情,下辈子还吧!”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硝烟弥漫的营地,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护士默默收回佩枪,看着紧闭双目,太阳穴仍然鲜血流淌的军官,敬了个军礼,向其他伤兵走去。 李天行扛着担架跟在护士的后面,看了一个又一个,或者死了,或者只剩下最后几口气,李天行静静等着,心中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突然,像是温凉的雨滴滴在了李天行的脸颊上,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摸,粘腥的,是血。他仰头一看,又是一滴,忙闪身躲开,树上挂着一个人头朝下,睁着眼,微张着嘴,一条手臂垂着,血从他的嘴里和指尖一滴滴滴落。李天行定定神细看,那人的眼睛睁着却一眨不眨,分明是已经死了。 这时,护士扶着个伤兵叫他过去,李天行赶忙抱着担架跑过去,一个士兵的大腿血流不止。两人抬起他跑进军帐,里面已排着不少等着救治的伤员。护士被军医叫去忙碌起来,李天行看到那个士兵脸色惨白,神志有些恍惚,知道流血太多所致,便点了他的穴道让血流减缓,又帮着其他得不到及时救治的伤员止血,然后自己出去寻找伤兵,先用点穴的方式帮他们止血,再背回军帐等着救护。 炮声已停,紧跟着枪声大作。很快,伤员急剧增加,原本就不多的手术室在刚才的炮火中毁了两个,军医也有伤亡,现有的军医就是再多长出几双手来也应付不过来。被抬下来的伤兵横七竖八、或躺或坐,呻吟叫骂着,让整个营地拥挤嘈杂不堪。 李天行脚不点地的忙了大半天,到了下午,有个军官走过来命令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被拉来的临时人员立即抬着担架跟他走。一行人往北走,大家都显得很紧张,都知道那边就是两军激战的战场,枪声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停。 西北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