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祥的西北军恐怕顶不住了,又说两军就在山海关外对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了。正乱着,突然车厢里的人乱起来,很多人纷纷拿着行李往门口挤。李天行忙拦住一个人问道:“大叔,出什么事了?” 那人匆匆地说:“听说前面封路了,要打起来了,车不走了,被军爷们征用了。快走吧!唉,这世道,什么时候能消停啊!”边说边随着人流走了。 李天行赶忙招呼着顺子和秀儿下车,过道狭窄,人多拥挤,李天行怕秀儿和顺子被挤散了,让顺子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把秀儿护在中间,手拉着手,努力挤了出去。一下车,就看见车站上乱哄哄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有人扯着脖子喊人名字找人的,还有孩子哭闹的,生气骂娘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随着人流涌向车站出口。 李天行三人紧紧拥在一起,终于出了车站,只见车站旁边正在集结军队,一眼望不到头的荷枪实弹的士兵,背后背着柄绑着红布的大刀,身穿皱皱巴巴,甚至补丁连着补丁的靛蓝色军装,排成了一列列长长的队伍,看来是等着进站。 一看到这些大兵们,这些被迫下车的乘客们立刻嗅到了实实在在的火药味,喧闹声顿时小了很多。大家自然而然地躲着他们走,然而大街上士兵越聚越多,一队队行进过来,占了大半条街,弄得李天行三人只好躲进一个小饭馆,虽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就听人们在窃窃议论,一人说:“看这架势,要开战了吧?西北军能赢吗?” 另一人说:“管他谁赢,谁赢了能给你好处?最好打不成,咱能安全离开这儿!唉,一张票十几个大洋,要走不成,不就打水漂了!” 又一人说:“我看张胡子能赢,听说他们东北军不光是在地上打,还有飞机从天上扔炸弹呐!你们见过飞机不?没准我们这回有机会看看飞机长啥样呢!” 一人接过话头说:“你以为是看你家窝棚里的老母鸡呀!当心一个‘蛋’掉下来,不炸死你,砸也把你砸到阎王殿去!”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倒多少缓解了些紧张的气氛。李天行对所谓的西北军、东北军一无所知,只是对外面士兵每人背上都背着一把大刀感兴趣,顺子也是如此,忍不住问旁边的人:“俺也见过晋绥军的兵,人家就拿着枪,为啥这些兵每人还背着大刀呢?枪不比刀好使?” 那人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人西北军的绝活!听说是武功高手专门传授给西北军的,那西北军的人个个都耍得好!这打战除了离远着用枪射,总有打在一处的时候吧,那时候那大刀就派上用场了!别看西北军穿得破,听说个个都是梁山好汉!” 有人不以为然:“当年八国联军和义和团打,义和团念着咒说刀枪不入,结果还不是被人家的洋枪打得肠穿肚烂的。还是枪管用,西北军靠大刀片子,不成!” 有人插话说:“前年这冯玉祥还和张胡子好得穿一条裤子,要不是冯玉祥倒戈,那张胡子哪能那么容易进得了北京?这才多久,两人又要你死我活了!这叫什么世道,好好的,咱老百姓也没招惹谁,还不是跟着倒霉!” 于是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抱怨起来,等了半晌,人们渐渐不耐烦了,开始插着缝隙纷纷离开。李天行三人不知往哪里去,就向店家打听住店的事,根据店家的指点去找个地方先住下。谁知道问了好几家客栈都满了,眼看天色暗下来,正发愁,还是顺子灵活,跑到普通人家敲门求宿,当然是用大洋打头阵,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人家答应让他们住下来。 这家主人是一家六口,夫妇两个带着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加上两个老人,且都是实诚人,不仅把最好的屋子让出来给他们住,还紧着做了晚饭给端上来。那两个孩子和秀儿年纪相仿,倒是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老人家睡得早,夫妇两个倒是热情地陪着他们坐了会儿,无非是问问李天行三人的来历,又聊了聊山海关最近的紧张形势。 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好容易入睡,大概天刚刚亮,李天行照例起得早,才打了几圈太极,正想打坐调息,突然听到如同打雷,又不似打雷的声音,声音一阵比一阵密集。很快,就听到外面有开门说话的声音:“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听这声音,像是在关外。” 老人的声音更为惊慌:“千万别打进关内来,枪子不长眼!唉,年年都不消停,打来打去,死的都是咱老百姓的命根子,造孽呀!” 密集而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整个山海关,人们或在院中或在炕头倾听着,几乎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人们心中的一阵阵悸动,一双双惊恐的眼神在瑟瑟晨风中摇曳着绝望。渐渐地,炮声稀落,同时清脆如崩豆的枪声却潮水般涌来,山海关的上空失去了原有的宁静。 院子里传来老人的叹息:“唉!造孽!造孽啊!都是爹娘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娃子,一个枪子,就没了!你听听,这得多少枪子,得死多少人啊!唉!都是命不好,生在这样的世道啊!” 李天行和顺子、秀儿在屋里听着枪声中老人的哀叹,面面相觑,秀儿更是惶恐不安,小声说:“他们会不会打过来?咱们可咋办?” 顺子对上次被迫当兵的经历还有些心有余悸,皱着眉问:“大哥,俺看这不安全,那些当兵的都不讲理,万一再把咱抓去当兵,秀儿可咋办?要不咱回北京吧,等这边没事儿了,能通火车了再走。” 李天行说:“也好,我们俩出去看看,就是往回走,也得打听个安全的路回去。”、 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