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凉如水,弋却深也没再说什么。
他揽着遥夭靠在树上闭上了眼。
回远看着他们的真身,突然一阵羡慕,做人的时候比不上别人,做鬼了,居然也有那么多的不同。
这个世界上,原来从来都不存在公平的。
他不知为何,突然就叹了口气,蜷缩在一起,侧脸靠在臂膀上睡下了。
时间不动声色地流逝,人还是这几个人,可昨天的一切,的确已经过去了。
万物都有同宗之妙,都隐隐约约地提醒着人,不必执着,不必留恋,做人,只管往前走就好,若前怕狼,后怕虎,又放不下现在,注定过的难以自在。
偏偏,满地道理,就是做不到。
第一缕光线,透过密密麻麻的绿叶缝隙折射进来,遥夭感到脸上一片温暖,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夫君。
她凑过去,轻轻地在弋却深的嘴角吻了一下,没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她想,不管过了多少年,她对他一样那么眷念,依恋着。
……
“咳咳……”
突然一声不该插入的咳嗽,把她吓得立马抬起了头,看到了回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立刻捂住了发烫的脸,“你竟然敢偷看!”
“你的记性原来那么不好啊?”回远呵了一声,“一夜而已,就把我给忘了。”
遥夭咬了咬牙,愤怒地剜着他:“对于不重要的人,我一向最擅长忘记。”
“我居然是不重要的人?”回远调侃道,“我是不重要的人,那你们追我那么久,吃饱了撑的啊。”
遥夭:“你!”
第一次把人说的哑口无言,回远特别痛快,看了下那即便睡着,也显得特别尊贵的白发男人,“你看着也就一小老百姓,不过是长得美了点,但你和他不相匹配啊,他怎么会是你的夫君呢?!”
发出灵魂的质问,回远的眼神特别纯粹,也特别好奇。
两个世界的人,在一起,给谁都会惊讶一番。
正好现在有时间,他自然就没忍住问一问。
“你一个孤家寡人,怎么会懂感情呢?!”遥夭戳中他的痛点一句驳回过去。
回远无语:“我乃大丈夫,愿望是保家卫国,对这些儿女情长不感兴趣!”
总之,他们互相瞧不起。
遥夭如果知道,昨晚回远提出了个什么要求,恐怕就不仅是瞧不起他了,上去打他一顿都是有可能的。
回远再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遥夭一根食指堵了堵嘴,他明白是闭嘴的意思。
然后他便看见,前一刻还犹如母老虎不肯相让的女人,此刻一瞬柔成了水,一心盯着她眼里的弋却深。
显然,他们是在一起度过很多日子的,不然不会如此默契。
在她沉静时,原来是发觉了他要醒来了。
回远就那么看着,看着弋却深睁开了惺忪的黑眸,看着遥夭对弋却深笑的那么温柔,他突然想,那一生,他到底活的是什么。
为什么,一辈子,竟然连爱,都没有爱过呢。
回远低了低头,这算什么呢,他想,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