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温儒清雅,彬彬有礼的男子,如今竟然跟她就这么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有一点刺眼。
她抽了抽酸涩的鼻子,不是她一直都想要的吗。
她,对他失望透顶,也不再期望,不是,不喜欢了吗?!
可为什么,他们和离了,她却对这个地方,这个身份,恋恋不舍到兀自惆怅了呢?!!!
突兀地投入感情,与从感情里剥离出来,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离开的时候,打开门,意外地看见了背对着她,静静不知站在院子里多久了的青衫颜霊。
他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她,“你真的要走了吗?!”
越昭颜平静地回视着他:“圣旨已下。”
颜霊抿唇:“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那你呢?!”越昭颜开口问,“你难道不开心这个结果吗?!”
颜霊沉默。
越昭颜有些搞不懂他:“我以为你是开心的,没有我,终于清静了。毕竟从一开始,你就不希望我参与你的人生,不希望颜府有我的存在,不是吗?!”
是。
都没错。
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知不觉,颜霊自己都掌控不住自己的心了,在她面前,他甚至有一点情难自禁。
但这些,她竟然一分分也没有察觉出来。
见他始终都清淡寡言的样子,越昭颜心中有些想哭。
“走了。”在失控之前,越昭颜提上包袱,一个人独自地从他身边走过,就这样一步一步,毫不回头地离开了颜府,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走进颜府一样。
背后的颜霊仰头,望着天空好久。
曾经他埋怨天地不公,恨不得毁灭地狱,却最终差一点把自己变成了那恐怖阴森的地狱。
如今……
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可以好好地活着了,心,却受越昭颜一举一动折磨。
真的,很痛……!!!!!
颜霊啊颜霊,你是不是前世欠了他弋家,注定今生用自己的爱情来偿还。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心底那无声的悲鸣,天,淅淅沥沥地下了雨,颜霊闭上眼睛,站了很久,猛然回神,冲进屋里找到伞,大步流星地跑出了颜府,似乎是追谁而去。
越昭颜半路遭雨,路过一间客栈走了进去避雨。
她在靠里头的位子坐下,叫来小二,上了两壶好酒,完全没注意从客栈前一闪而过的颜霊。
越昭颜一个人,自斟自饮。
两个陌生的人,想有关系其实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一个人代表一个世界,两个世界想要融合在一起,可想而知这程度有多艰难。
她低笑,可是,要想没有关系,真的太容易了。
毫不费力的!
很不公平,真的好不公平。
想到此处,越昭颜端起杯子,仰首就是一饮而尽。
她最后喝多了,就醉倒在了桌上,口中喃喃着一个名字:“颜霊……”
不一会儿又变了:“皇兄,皇兄……”
连口吻都委屈了起来。
莫名地,她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梦中。
宸妃娘娘犹在。
她在自己的寝宫里,着手笔墨,落下的全是一个人俊美清冷的容颜。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宸妃娘娘拿起那一张张画像,望了惊慌失措的越昭颜一眼,就扬手扔进了火炉里。
越昭颜哭着上前,却被宫人拦住,谁都不让她捡回来。
“母妃!你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如此狠心!”
宸妃一脸激动:“因为我想要救你——!!!”
越昭颜嗔目结舌。
宸妃冷静了一下,说:“弋家的男人,全都是狠心绝情的种,弋静深宠爱你,是因为你心思单纯,若他知道,你对他竟然生出了这样……对他来说极其复杂的情愫,你认为,他还会待你像以前一样吗?!你认为,以他好静寡情的性子,会把你留在他身边吗?!”
越昭颜捂住唇,挤出一句:“不会的,皇兄舍不得那么对我……”可是眼中却鲜明灰心。
宸妃闭了闭眼:“越昭颜,没了他的庇护,你就只是一个公主,可话说回来,你本就不是皇家亲子……”
越昭颜深呼吸口气。
“别爱弋静深,当母妃求你,因为他不会爱你的。做他的妹妹,做一个受着宠王庇护的公主,你在宫中不止能够生存,还能够保护好自己,你懂吗?!!”
越昭颜怎么也无法说出“懂”这个字。
其实她都懂。
她身世如此凄惨,在宫中生活至今,怎么会不懂。
只是………
有些事,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