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昭又惊又喜,连忙整衣衫来到前厅。去年十一月初八,七星楼改造完毕后,范昭将闲院改名秀苑,与妻妾住了进去。是以范昭的宾客往来不去范府,而是直接到秀苑。这样倒好,合了范晔和玉娘的清静之意。为防止“举孝廉,父别居”之类的闲话,范昭自称秀苑来范府的后花园,修了一座人行天桥和一个地道,与范府相连。 刘墉和范昭见礼坐下,范昭问道:“表兄别来无恙,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刘墉笑道:“表弟在温柔乡乐不思蜀啊,我调任江阴学政为官了。”范昭笑道:“表兄升官了,可喜可贺。”刘墉呵呵一笑,道:“已经拜访了学政大人,只等学政大人安排事务。”范昭道:“表兄年经轻轻,才华横溢,表舅又深得皇上信赖,表兄前途不可限量啊。”刘墉春风得意,给范昭一捧,不禁有些得意。兄弟俩闲聊一会,刘墉和范昭去了书房,正色道:“表弟,我此来身负皇命。皇上有密旨,请接旨吧。”说着从袖筒中取出巴掌大小的一份卷轴。范昭跪下接过密旨,见上面写道:“命,江阴孝廉范昭即日起程秘密寻找吕四娘取回先皇人头。钦此。”下面盖着乾隆的御印。范昭看了又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密旨,苦苦一笑,心道:“刚才还在思考人生使命,这就摊上大事了!” 刘墉看见范昭脸色不好,忙道:“表弟,没事吧?”范昭一摆手道:“信息量有点大,一时适应不过来。”刘墉没有介意所谓“信息量有点大”是何意,安慰道:“皇上说了,表弟有困难尽管提。”此言正中范昭下怀,范昭问道:“雍正的人头真是吕四娘取走的?”刘墉道:“侍卫总管舒禄说,先皇之死并非暴病,而是被害身亡。弑君的凶手是以前的血滴子周侗和他的弟子吕四娘。今上继承大统之后,曾经派吴武德、水行天两位大内侍卫寻找,但是人如泥牛入海,只回来两个随从。这事就耽搁下来。如今过去十六年,皇上始终不能忘怀,所以现在命你去寻找。”范昭脱口问道:“为何要我去找?”刘墉道:“舒禄大人说,皇上认为当今世上只有你可以完成这个使命,别人都不行。”范昭苦笑道:“这是何道理?吕四娘武功高强,我一介书生,见到吕四娘只有逃命的份。”刘墉道:“皇上差表弟办这件密事,自有皇上的道理。我们做臣子的,为君分忧是本分,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范昭道:“我范家是‘抗清三公’之后,对朝廷的忠心万万比不上你。”刘墉一愣,心道:“这话也就是你范昭敢说!你这意思是不肯去呀,怎么办?”刘墉何等机敏,眼珠一转便有了措辞,道:“皇上刚刚修建三公祠,你这个‘抗清三公’之后,皇上不但不避忌,反而给你祖上彰显德名,表弟何出此言哪?” 此番道理过硬,但是难不着范昭(许时今)。范昭哈哈一笑,道:“文武百官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人为君分忧?我一个不出仕的孝廉,怎么就非我不行呢?表兄你休要再提。”刘墉道:“表弟说得不错,只是皇上待表弟极好,别人看着眼红哪!就说春兰这样的大美人,皇上赐你为妾,不能不说皇恩浩荡吧?再者,若论私交,皇上对你也是够朋友,够义气了吧?”刘墉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来,范昭无言以对。要知道,君臣之间讲‘私交’,这在纲常分明的清朝是无法想象的。要知道那时候对皇帝只有讲忠心,没有跟皇帝讲义气的。所谓男女人之大欲,刘墉提起春兰,范昭果然面色微动。刘墉乘胜追击,道:“表弟啊,皇上也是为了尽孝。我朝以忠孝立国,寻常百姓尚重孝心,皇上更得作出表率。孝感动天,我相信表弟你一定可以完成皇命的。” 刘墉一番说辞,句句在理,但是最后一句忽悠性质太过明显,范昭在21世纪是做销售的,这种技巧也用得很熟练,哪里会吃这套?范昭道:“皇上孝感动天。刘墉刘大人你去,也一定能行。”刘墉面色一红,语为之一塞。范昭看在眼里,颇感得意,拿起茶杯慢慢地品茶。刘墉看范昭得意的样子,只好亮出底牌,道:“表弟,不知你是否关心时事?”范昭道:“何事?”刘墉一本正经道:“皇上去年南巡回京后,以为天下太平。孰知,八月,齐召南密报发现云南游学秀才携带伪奏稿,假托孙嘉淦大人之名,诽谤皇上有五大过,十大不解,极尽诡诈恶毒。皇上不信,命云南巡抚硕色查访,果然查到大量伪奏稿,冒充邸报流传。皇上龙颜大怒,急命严查。过不几天,山东巡抚准泰上报曾在四月见到过伪奏稿。皇上大怒,质问准泰四月就见到伪奏稿,为何今日才报?以玩忽职守罪名革职赐死。现在各地都在抓人,不论商人、官员还是读书人,只要和伪奏稿有关,一律抓起来审问。” 范昭低头小饮一口,皱眉暗道:“伪稿案终于爆发了,怎么和齐召南联系上了?该不会是九阳会搞出来的吧?假设真是九阳会搞出来的,如果一年前在万里红山庄调包乾隆的计划得逞,回到京城的应该是假乾隆。然后伪稿案爆发,假乾隆龙颜大怒,大开杀戒,就可以借口有人怀有谋逆之心,杀光满清官员和有篡位可能的皇族,这……”范昭不敢再想下去了,隐隐为范西屏担心起来。 范昭故作平静,道:“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只是道听途说,不知详情如何?”刘墉道:“湖北巡抚恒文在汉口拿住天源行老板陈俊臣,江西客人左羹陶,朱步兰,伙计金汝政、江舜五传播伪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