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还不够多?织田作之助想。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像自己这样空虚无味的人,绝对写不出能够让人想要继续往下读的。
“大叔。”女孩的声音传来,与小跑的脚步声一同靠近织田作之助。
……我才二十三岁。青年沉默地看着那张可爱的脸,笑起来说不定能拧出阳光。可她没笑,表情和语气里起伏一样少。
“有跳槽意向请务必拨通这个电话。”她从棉衣的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对,棉衣,在十一月初的横滨就穿上了棉衣……这是多怕冷?
织田作之助不打算跳槽,也不打算收下名片。他只是没想到女孩会像恶作剧一般往人头上丢碎纸片似的,将名片直接丢进了装着便当的袋子里。
不该是能代表着自己的重要的东西吗……
“森——野——!”
“知道啦知道啦,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女孩一溜小跑重新回到少年身边,两个人叽叽喳喳的离开,就好像刚才大白天的尾随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
不过,“森野”这个姓……有那么常见吗?
织田作之助拿出那张名片,仔细看了看,随后陷入了沉默。
名片上哪有什么电话,甚至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只印着【武装侦探社福泽谕吉】这样两行竖排的铅字。
翻过那张名片,背面也是一片空白,但至少指尖拂过,能感受到细微的不平整。对着光,织田作之助才在这张写满了“拒绝社交”意图的名片上,看到了用指甲印划出来的电话号码。
路上没有垃圾桶,他只好把名片放进外套的口袋里。便当入口已经有些凉了,赶到港口仓库的时候也有人早早的在旁侧等待。一问才知道今天有上头五大干部之一要来。
还是港口黑手党历代以来最年轻的那位。
啊……是太宰。织田作之助听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港口黑手党内部有不少人知道他和太宰治认识,不乏有几个脸皮厚的,觍着脸来问是怎么和干部搭上关系的。
彼时他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想着,都说性格上有相似地方的人会容易互相吸引,那或许就是他们同样明白孤独和迷茫的滋味?
自然这个答案被嘲笑了。因为听起来过于中二,还又傻又肉麻。
织田作之助是否如此他们不知道。然而年仅十八就坐上了“五大干部”座位的太宰治先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一双茶色眼睛总能把人心每一寸都剖开并曝于枪口的火焰之下,无情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所以啊,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是个“囿于迷茫”的人嘛。你不懂不要乱说啊织田作。
有时候织田作之助会想,这个世界还真是不讲道理。
然而不管希望活着还是想要死去,在目的达成前,都必须面对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和这群不讲道理的人们。
不过即使如此,织田作之助还是想在今后的岁月里老老实实的领一份微薄的薪资,养大自家的几个小孩,起码供读到大学,只要他们愿意的话。而即将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他总能慢慢积攒起一点东西,至少是可以写进里的东西。然后靠着这些东西,他可以写一本,一本属于他自己的。
一本即使是他这样空洞又无聊的人,也会乐意读下去的。
“我今天上午,很复古的试了一下割腕自杀法。”太宰治坐在Lupin酒的台前,他的脸色和左手手腕缠着的绷带都在呼应他的“实验”未成功,“结果好不容染红了半缸水,意识都还清醒着,就有人打电话来让我下午去港口的仓库验货了。”
少年没劲地摆摆手,说割腕不好,下次他想试试吃河豚。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打磨抛光的乌金木台上有不少划痕,静静地听着太宰治的抱怨。
坂口安吾如果在这里,就会说:织田作先生,这里你应该吐槽他了。
可织田作之助不想吐槽太宰治的自杀行为。
他的友人,的确在寻求着一个可以将自己解脱的方法。顶着自己清秀的,笑嘻嘻的面具;藏着一张快要哭出来的,孩子的脸。
“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人……
织田作之助想起自家的五个,又想起今天中午遇到一个,沉吟半晌。
后来他又听见太宰治在评论另一个孩子,叫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在成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当天从贫民窟中捡回来的小家伙之一。异能【罗生门】能将外套变成切断一切的黑兽,哪怕是空间。
而在实力日益增长的同时,芥川龙之介也渐渐变得越来越锋芒毕露,
“头疼!”太宰治说,“养小孩太难了!亏织田作你能一次性照顾五个啊!”
“我家五个都很乖。”
“芥川君不是不乖啦。”太宰治晃了晃酒杯,“让他听话很简单。”
“这话怎么说?”
“太固执了。异能那么具有破坏性,要是一昧慕强的话……”自己也是个少年的少年盯着酒杯里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