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五小姐一再包容,似乎有所偏失了。心道偏离,情牌的新主很有可能会为游家蒙上灰尘。 众人心中自有杆称,却不知道庄主心中有没有称。 然而每个人斟酌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基础的。 庄主并非这样认为。 无剑的造诣越来越高,但也越来越不愿被庄规摆布,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庄主的权威,若是再无端纵容,终有一天没有人会将她这个庄主放在眼里。 正当庄主犹疑之时,无剑失去了耐心,她知道了庄主的答案,愤怒抽回了长剑,剑的锋鸣悲创有力,割伤了庄主的指尖。 她回到药台下无痕身边,悲凉又仔细地为她理了理衣氅,将她的氅帽盖得更低,更低了。 然后她站起来,脸上再无任何温柔,眼中的剑气一寸寸地割着药台下的每一个人,她笑了,肝肠寸断,音如洪钟,辽远不绝:无痕如莆草,人死如灯灭。游姓无情,尔心似铁。既然游家容不下我,那我游无剑从今开始,便舍了这游家万千。 无剑低沉的声音在静如死灰的神药谷地漫延着,她奋力地割下自己的一缕长发,纵身一剑,划破了铁石金质的药台碑,剑与碑的相碰割出了火花,渗进碑内,一股热气中台碑的破口中冲出来,灼伤了在场的大片人,人群慌乱地散开了去,药台碑中珍藏着的千百气的草药,一下串成了火海,熊熊火光四起。 庄主一动不动,无龙药台千百年来,风吹雨打,从未有任何腐伤,而今被无剑一剑划破,这是何等的武学造诣—— “快,护送长者回去。余下的人快救火!”无患临危不乱地应对着。 逃命的逃命,救火的运水,再无人关注烈火如涌的药台上发生的事情。 司剑背来了司情,她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将司情送到了无痕身边。无剑站在被火墙围起的药台中央,望着无痕泪流满面。 司剑轻声道:“你明知道不可能有转机,为何还要对抗?” “既然都是要恩断义绝,我怎会让他们好过?” “但是无龙药台下囚禁的人,是无辜的。” “我已经解了禁锁,愿生的人,会趁火势逃走,愿死的人,就与这药台一起消亡吧。” “小姐快走吧,火热再大就出不去了。”司剑很平静,她比谁都了解无剑。 “你呢?” “我是无龙的人,生与死都不能离开无龙——” “你是我的侍牌司人,我去哪,你就去哪——” 司剑摇了摇头,烈红的火苗将她刚毅的脸照耀出了极尽的悲壮,她抽出长剑道:“小姐快走吧,司剑未能保护好二小姐与司情,司剑有罪。” “司剑——” 司剑用力推了无剑一把,无剑往后一退,从药台跌了下去。 无剑站住身形,悲怆地看着火海中的司剑。 司剑握着剑,保护着无痕与司情,将欲上药台的人全都击退了下去,这是她所说的,为无剑做的最后的事情,守护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让她们安静地与药台化为灰烬,也包括她自己。 这么多年,她们才是最相近的人,虽无血缘关系,却胜似骨肉血亲,无剑知道这是司剑最后对自己的救赎,她比谁都内疚,从无痕被消去内法到饮鸩自尽,似乎她都没有尽力做到最好。但是这一切的因果,又岂是她一个侍牌司人能改变的? 火势冲天,再无人敢上药台。司剑将长剑扔下药台,无声地对着无剑跪下,深深地扣了一个头。 这最长的离别,无须任何言语。 轰的一声巨神,药台轰然倒塌,火星飘散在空中,像一阵流星一般的轻雨。 无剑捡起司剑的剑,浴着这满天的火星,一去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