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得朱静锋利的脸晕出柔和的光。 “朱静是你呀,怎么不声不响得回来还坐这儿呢?海漂呢?我好像没听到对院有声音呢。” 朱静手指捏着鼻梁,似乎有些醉意,道:“临散前,他俩说是要去柳村雾坡,神神秘秘的我也懒得跟去。” 雾坡? 虽然雾坡的真相已经解开,但我还是感觉有点碜,那里的毒花现在无尸可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妖怪出来作恶呢? “大半夜的,他们去雾坡干嘛?”我有点担心,若是海漂跟宋令箭去我倒放心,可是跟不靠谱的韩三笑去,谁知道关键时刻他会不会一脚踹他去喂花呢! 朱静道:“我听他们好像有提到曹南,又提到住在那附近的古怪的老婆子,古里古怪地好像要去验证自己的某个猜测。” “什么猜测?”我很好奇。 “应该是关于那个老婆子的身份之类的。” 我一歪头,谢婆婆?那个阴阳怪气地把自己打扮得像戏子还掳走过夏夏害她得了夜游症的谢婆婆? 说起她,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不过—— “谢婆婆的什么身份?”我的好奇仍旧占据了上风,她不就是个阴森森的老太太么? “好像跟曹南有关,我还听到他们提起了……夫人?”朱静皱了皱眉,好像不是很确定。 “夫人?云娘?” 朱静摸了摸双眼,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谢婆婆?曹南?云娘?这三者有什么联系吗? “曹先生不是去帝都了吗?他以前住虹村的尽头,跟那谢婆婆会有什么交情吗?”我喃喃问道。 朱静没有回答我。 我低头一看,他已经靠拄着椅扶睡着了。 我推了推他,轻叫道:“朱静?朱静?你醒醒,外面太冷了,我可扛不动你,你醒一会儿走到书房再睡。” 朱静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话地站了起来,含糊道:“恩……好……” 我掌着灯走在前面,朱静像个乖巧的大孩子跟在后面,到了爹的书房,朱静抬头看了一会儿,倒头在小床上睡去了。 我给他盖好了被,简单擦了擦脸与手。 “大小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他问了我一句。 我愣了愣,道:“怎么问这个?” 朱静没睁眼,翻了个身喃喃道:“大哥,你别怪我……” 原来是在说梦话。 我轻声道:“朱静,你别怪自己,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们燕家对不起你。” 可惜我只是一介女流,又是将死之身,再扶不起燕族倒下的墓碑。 我叹了口气,端了灯,走出小间。 书房门口站了个人,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憔悴的脸上带着幽伤的微笑,眼中的泉水像缠绕着无尽的吟唱。他那么静静站在月光的拥抱之下,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又像是这辈子都看不够。 我莫名欢喜,上前几步道:“你怎么来了?” 说得太激动,竟将手中灯烛给吹灭了。 四处皆暗,只有他身上披着月光,葳蕤生光,像从梦中承诺中穿梭而来。 我尴尬地将烛放在案上,四处找着火折子。 他一笑,走了进来,那月光也是随着他在走动,照光了半个屋子。 原来不是月光照着他,而是他手中就拿着月光呢—— 那颗游姓姑娘赠他的月光卵玉。 既然有了皎月般的卵玉光芒,又何须我这昏暗的俗间烟火呢? 我苦笑,失落地把将要拿出袖袋的炎折子放了回去。 心一沉重,说话倒就不颠倒紧张了,我稳了稳语气,对他笑道:“大人半夜来这有什么事么?” 上官衍道:“听说朱静与姑娘一起离了衙门,想来问问他去向如何了。” 我看了一眼小间,道:“朱静一时莽撞,也许有冒犯到上官府的地方,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上官衍一笑,道:“人各有志,他的心一直也不在我这边,现在他的心终于有了落处,我该为他高兴,又怎会责怪——”说着他低头从袖间抽了个信封,轻揉了揉平,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