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云父更深层的心意,笑道:“怎么了?突然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 云父笑得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你说得对,孩子们都太小,咱没必要让她们过得那么累,当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片子挺好的,省得还没长大就要被别家男娃子盯走了。” 两人都笑,纱账缈缈,画面美极。 然后起风了,纱账狠厉的飞拔着,周围摇来晃去,是怎么了?但是为什么云父云母仍是一脸安详,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那就是我的梦出现了问题?我的梦一直都很安全,怎么会突然昏天暗地而梦中的人却不受影响? 一切的画面飞快流转,很多忧愁、焦虑、冰冷的目光飞快滑过,那滑动的声音很尖锐,伴着很多叹息与冷笑! 最后定在了一个黄昏,云母飞快跑了出去,像那个小云淡惊哭的夜晚一样,她赤着脚散着头发就跑了出去,她在山野上奔跑着,大叫着,脸上全是担忧与惊恐——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气氛一下就变了? 好像——好像没有时间了,好像有股力量要让梦境里的一切快速发生快速结束,容不得我慢慢品尝他们的幸福与变迁。 不行,我的头好痛,我听不见她声嘶力竭喊出来的声音,只能依稀通过她的嘴形知道她在叫淡儿。 天色从黑到白,再到暗,她不知疲备地在山坡树林里跑着,脚底已经磨出了血,好可怜—— 我好想跟近一点,但是眼前的一切忽远忽近,画面也不再切动,我不能再像往常梦里那样随风移动,而像是被什么凝固住了一样…… 不行,发生什么事了?我一定要跟过去看一看! 我摇了摇头,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继续往前跑,全身都不受控制地痛了起来——梦中我怎会有痛感?不管了,我忍着剧痛往前跑,她去哪了? 有小孩子的哭声,凄历地在叫“娘”! 发生什么事了?那好像是小云清或小云淡的哭叫声,云母怎么了?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祥的预感压得我的五脏都要挤在了一起,我气喘吁吁地循着声音跑去,直到到了矮坡的边缘,哭声从坡下传来—— 我低头看去,瞬间呆住了! 云娘回忆时轻轻带过了“娘在幼时就已去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我从没认真想过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直到我见过这个故事里只是一句话带过的人,她曾也鲜活美丽地在这世上存在过,然后又以这样凄美安静的方式离场…… 云母淡绿渐白的衣裳在一片绿茵之中很显眼,她上半身所躺的绿茵已被血染红,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鲜活的迹象,那对总是含着许多情绪的眼睛直直瞪着我—— 小云淡坐在她身边轻推着她,哭声苍凉如水:“娘,你怎么了呀娘,你醒一醒,我好怕呀娘……” 娘,我好怕……我好怕…… 我像是失去了至亲的人,心里空空的能听见血泪流动的声音…… 你的扶灵弦可曾默写完?你答应过的要给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生活,这生活里可曾包含了你的撒手人寰? 我好想去扶扶她,将她冰冷的手捧在手心,多给她一点时间在这世上逗留,也许会有人经过,会救回这颗恋恋不舍的灵魂…… 娘……为什么你就离我而去了?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哭泣…… 你该死——你为什么不闭上嘴,为什么什么都要干涉——我的心里又布满怨恨…… 你去死——我只是这么想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感觉好愧疚…… 我……我怎么了?我怎么会被这么多的情绪左右? 琴瑟幽扬,如哭如诉,芳草萋萋,杨柳垂垂,似乎都在为佳人的离去哀悼—— 云母由始至始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像是能识花面能听草言的仙灵,她的死亡是一种神秘的仪式,是人间将这灵气还给了大地,还给了万物生长…… 不知不觉我已泪流满面,回首张望,是谁在弹琴?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挽留,但云母凝固的视线已经再没有任何可能,万物带走了她,却不知道她那总是夸她好的丈夫还在等着她回去…… 小云淡扭头看着我所在的方向,向我伸手求救般道:“救救娘,救救我娘——我好怕——” 我伸出手,沿着崎岖的坡路向下奔去,我来帮你,不要怕—— 小云淡的泪脸后面,突然倚出一张阴森诡笑的脸! 我心一纠,想要停下,但顺坡而下的惯势令我无法立即停住,小云淡身后的那张脸诡异地笑着,向我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另一只手…… 啊——我不敢再看那张恐怖的脸,冲势难收,我闭着眼往前滑去! “飞姐!” 我猛地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