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了!她没有藏身石洞,而是逃出来了! 我真笨,我居然隔了这么久才想起来那是我找了这么久的云姑娘,她一定回过村里,得知她姐姐嫁在帝都来找她了——但是她看到了公子,她肯定误会了,我该怎么找到她,怎么向她解释这一切呢? 而她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公子烧了她的兰原,她再无从生计也可以依靠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如此落魄,连容貌体态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那时我怎么会知道她被囚在山洞之中受了这么多苦? 我很担心,担心云清在我之前找到云姑娘,云姑娘一定还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才会来帝都找她,若是被明珠或云清的探子先找到她,她必死无疑。 我不敢有太大动作,反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珠我倒不害怕,因为她怀有身孕后就深居简出,再不管府中事务,倒是云清愈发贪婪要权,而且戒心疑心都极重,我最怕的反倒是她。 还好云清被另一件事绊住了脚步—— 明珠早产,孩子未足八月就出世,明珠难产而死。 对于明珠的难产,府中没有一个人难过伤心,大家都对这横行半生的女人怕到骨子、畏到肺腑,她的别院无人敢靠近,对于里面婴孩的啼哭都没有半点喜悦。 芙蓉两人再三来求公子去见明珠最后一面,公子非但不肯,还将她们大骂一顿。 当时是老爷出面来叫的公子,他卸任相位之后再没管中府中任何事情,早就搬出府去摆弄花草为乐。明珠嫁前嫁后的事情他全部看在眼里,也许撇开了许多个人成见,他对明珠倒没再向从前那样厌恶,至少明珠嫁入上官府后,的确做过许多事情帮助上官府稳立朝中政位。 再者明珠所生为上官府的长子嫡孙,怀有上官族与皇族的血统,再怎样也不该对生母如此。 公子很不情愿,但还是卖了老爷这个面子。 他抱过孩子,孩子五官虽然还没成形,但公子一看就不喜欢,因为长子长得像明珠。 芙蓉两人守在门口,虽然明珠对她们如棋子般摆设,但芙叶还是流了泪,从小到大,虽是主仆,但总归是有感情的。 公子不愿多看长子一眼,将孩子交在了我手上。 明珠死时,只有我们三人在场,公子,我,长子。 也许是这胎怀得辛苦,加之难产之痛,明珠的样貌古怪、苍老、丑陋,公子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我知道明珠变成这样,那个云清一定也没少做事。 明珠垂死而泣,这个曾经权极一时连当今朝主都无比忌弹的长公主,竟这样凄凉地困死在了上官府的后院之中,连我都不忍有些酸楚。 她对公子已再无奢求,只愿他能为自己的孩子取个名字,好让她带着儿子的名字离世。 公子本来连看都不愿多来看一眼,又怎么可能像其他初为人父的男人那般高兴得早就将名字想好了,明珠期待着,喘着最后的气一直不肯闭眼,人之将死,公子总算有了恻隐之心,他朝窗外看了看,给长子取名,单字一个井。 上官井。 明珠一笑,意为古者,井天下之田,横竖为双,中为方正。 上官井。好名字。 明珠又可曾知道,当时公子只是看到窗外有口古井,随意取下了这个井字,然而落在一个心有天地的女人耳中,却能被演绎得这样传神动人。 明珠诞下长子,安然离世,结束了传奇又凄凉的一生。 她死后,公子将安葬送殡的事全交由我来处理。由于明珠死时死相过于诡异,一切都进行得很简单,也很低调,昔日追随她的人也都被朝主分流革职,根本没什么人来悼念。 不久云清顺理成章地成了为了上官府唯一的夫人,之后这年她便安心养腹中胎儿,大腹便便的她也没有更多精力去安排别的事情,暂时平静了一段时间。 我仍旧没有停止对云姑娘的查找,但我手上人手有限,还要躲过公子的猜疑与云清的监视,实在捉襟见肘,云姑娘像是人间蒸发了,再没能找到她。 是年,云清产下一子,孩子健康漂亮,乖巧爱笑,长得很像公子,公子对这孩子则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早就命人备好的长命锁之类的喜物,连名字都早就翻了祖谱取好,取名单个礼字。 上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