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嚼着,样貌已被嫌弃,总不能连仪态都还要被嘲笑吧。 粥很香甜,应是小火熬了很久,但我心里却很酸,莫名的委屈。 本来我就一直是个小村镇里头的平凡姑娘,突然之间我娘是曾经的旁都第一美人,我爹是一个什么燕族的族长,身为他们的女儿,仿佛我就应该不平凡,应该有倾世的容貌和与生俱来的本事,我觉得压力很大,连喘口气都要掂量一下似的。 现在总算能体会到夜声曾说的那句“只愿身在平凡家”的感受了。 那时我不懂,夜声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看来许多事情的确只有经历过,才能明白其间轻重。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夜声对我说这话时,我们正藏在郑府,无意间偷听到郑老爷与黄老爷的一番对话,当时郑老爷说了一番话,现在想来应该是我说我爹: 他说当年昆元政乱,如日中天的大族之长一夜之间削族交权,背负一身骂名弃族而隐,独要红颜弃天下……这说得就是我爹无疑,原来他也知道我爹的一些过往。也许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或者他只是知道那位大族长,却没将他与我爹连在一起。 看来当年爹与娘的事,曾也轰动一时。 前厅里上官博跟黄老爷没再开腔,应该是吵累了吧。 “老爷,他们来了。”门外响起宗柏的声音。 我放下勺子,侧耳听着,谁来了?还有人要来么? “恩。”上官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门轻轻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不只一个人,一个拖脚,一个轻盈。 我悄悄走到间边上,通过这里透过宽到墙头的就帐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厅中的情景,而在厅中却看不清卧间,难怪刚在我在外面看不清上官博的脸,他却一眼就能分辩出我的美丑来,这床帐还挺神奇的。 新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宋令箭,另一个,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居然是韩三笑。 他穿着蓝衣黑襟的长襟,整了个一丝不苟的髻,平时到处抖落的碎发也整整齐齐地扶得十分光滑,再加上稍为凝重的表情——简直不是我认识的韩三笑了! 而一旁的宋令箭也穿了件类似的衣衫,长长的头发整齐地整在脑后,两人一站还挺像模像样的——呸,我怎么有这想法? 他们安静地环顾了一下华丽的房间,如我刚进来时一样。 韩三笑看到了厅中的黄老爷,扭头朝着宋令箭玩世不恭地挑了挑眉,却遭了宋令箭一个白眼。 我湿了眼眶,宋令箭果真好了呢,就如她病倒那样,皆是悄无声息,不必别人费心,这何尝不是自舐伤口的一种孤独呢? 只见她脸色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已如平常有神犀利。仿佛这几天的闭门卧病都没有发生过,那天昏倒在地的脆弱也已经重新坚强。 我拼命地观察她的脸,还是我熟悉的宋令箭,利落冰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 “烛火太旺,不利毒势。”宋令箭盯着发光的珠子淡淡道。 上官博的声音离我很近,平静地回答道:“灯罩中的是夜明珠,不是烛火,不会温热。” 夜明珠……我只是说书人嘴里听过,不是稀世珍宝吗,上官博居然拿来当灯使? 上官博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扭头往床边看了看,哎,可惜他是背对着我的,但这背影就已十分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