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单单满不在乎地往火堆里扔了几块柴火,没控制好力道,一下就把火花溅出来了。 我小跳着退了几步,这衣氅子可是今年新做的,年都还没过,可不想就这么落火点子了。 章单单拢了拢火,道:“有事?” “没什么事,就绕过来走走。”我有点猥琐道。 章单单哼一声,根本不相信我会绕到这来走走。 我咬了咬唇道:“本来是想找柱子哥打听个人,不过他走得急,我也没好意思追着问。” 章单单手里一直拿着铁钉,一直做着要将铁钉放嘴里的动作,但好几次都拿了回去,最后索性放在了桌上,烦躁地问我道:“打听谁?那个姓黑的?” 我点了点头。 “他不该回来。”章单单这么说了一句。 “这里至少有他的家,还有我们……” “他不回来,就不用死。”章单单盯着炉火直生生地说了一句。 我愣了愣:“死?” “很多人都想他死,你不想么?”章单单阴森森地反问我,眼里闪出一些杀意。 “我?”我莫名其妙,“我为什么想他死? 章单单深沉地盯着我,道:“若不是他那一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有点明白章单单的意思,他把我爹的事全怪在黑叔叔身上了,估计是蔡大娘跟柱子哥说,柱子哥再跟他说的:“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吧,他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而且爹那时也已经中了针毒,说不定没有那一推,爹就不会坠落悬崖,更不会碰上了燕错他娘与外公救他,不然我爹可能早就死了——” 章单单看着我,不可思议:“你是这么想的?”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一直活在内疚之中,这才是最大的惩罚。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内疚,不是吗?他一直说要向我爹赎罪,一直还要为我爹报仇再随我爹赴黄泉……” 章单单盯着火苗,沉思一会,笑了:“你学了你爹的仁义大爱,却没学到他的生杀果断,真正的仁者,不是盲目的包容,估息养奸,估息养奸哪!” 我坚持道:“可是爹说过,仁者无敌啊。” 章单单叹了口气:“是啊,你爹始终是偏心的,既然有人成了太阳,那必定有人会成为影子,那你说,成为影子的那个人又错在哪了呢?只是因为另个人被选为了太阳吗?” 我抓了抓脸,小声道:“章师傅您在说什么?什么影子太阳的,我听不太懂唉。” 章单单又叹了口粗气,起身拿出桌上箱里的短棍,道:“我要忙活了,不送。”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盯着短棍道:“这是燕错那根短棍么?” 章单单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到火堆前,将短棍抱在怀里,俯身搅着窝里金色的液体。 “这棍子怎么在这儿?我见燕错好像从不离身的。” “宋令箭拿来的,上面刮了几处痕,想复如当初是不可能了,只能拿其他东西将痕盖住。” 我点了点头,难得宋令箭对我们的事这么有心。 我想起朱静之前好像很怕跟燕错的兵器,说是怕自己的宝贝长剑被毁了,便问道:“章师傅,这棍子是不是有个名字啊?好像叫——叫玄铁棍,是吗?” 章单单点了个头道:“玄铁所铸,也就没取别的名,好记实在。” “那,章师傅,您跟我爹,有交情么?” 章单单猛地抬头瞪我。 我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哦,没有,就是我觉得您好像挺了解我爹的,这棍子是我爹以前爱不离手的,您也可以将它的铸法特点说得头头是道,我——就好奇想问问而已,没其他原因……” 章单单的表情越来越凶,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章单单从来没朋友,跟你爹更是不熟。没有生意买卖事情的话,赶紧走吧。”他突然就起身要赶我走,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样。 我吓得心砰砰乱跳,逃也似的跑出了木院。 这下我脑子一片空白,一口气就跑回了家,一进院子才感觉到自己腿软体虚,大冷天的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