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怎么跟谁都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 郑夫人飞快走了去,头上金钗摇拽,杂乱刺耳。 “珠宝——珠宝,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头次听到她的语声里有了担忧。 郑珠宝没有声音,也许是太过虚弱。 宋令箭轻声道:“初醒体虚,不过也算是给夫人一个交待,我再施几针稳她气血,夫人先离开吧。” 郑夫人没有强词拒理,而是安静地离开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醒了就好。 “宋姑娘……又何必救我……”郑珠宝弱声说了一句,气如游丝,却无比悲凉,她怎么这么厌生,这么绝望? “我不救你,也会有别人救你的。”宋令箭静静道。 郑珠宝不屑道:“她担心的,只是没有人去履行这个婚约而已。” 我听到郑夫人要下楼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显然她听到了郑珠宝的嘲讽。 “海公子也来了么?怎么不进来?”郑珠宝病重如此,居然还记得厅中的海漂。 海漂的脚步声停在中间,像是在卧房与小厅中间的屏风处,温然道:“郑小姐要保重身体。” 郑珠宝没有回答,轻微的啜泣声回应了所有的问话,这又让我想起初见她时的情景,那时她像一朵旋转伸展的莲花,温雅清新,而现在她却是一朵要沉睡合瓣的睡莲,泪意流淌着像晚风吹来的露浓。 “无论如何,自困是最蠢的方法。”宋令箭轻声安慰了一句。 郑珠宝颤抖着吸气,而后又微声痛叫,哭泣对她的病情来说,并不是一副好药。 “你这样放任自己自生自灭,又是为了谁呢?”宋令箭语声无情,但我知道,她的心里软的,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对郑珠宝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感情。 “谁也不会懂,谁也不知道。但这个回忆,只有记在心里,却不能告诉别人……”郑珠宝语声破碎,她在重温着一个梦,一个逝去再也不回来、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梦。 静了一会儿,宋令箭突然冷声道:“你怎么了?” 郑珠宝也咳喇嗽道:“海公子——” 宋令箭道:“我带他去外厅坐会,你好好休息。”说罢脚步匆乱地往小厅移去。 海漂怎么了?又头疾犯晕了么? 夜声解开我的动穴,带着我走出了吻玉阁一楼厅房。 我只知道郑珠宝向来郁郁寡欢,却不知道她已经这样生无可恋,难怪镇上群医无策,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想自己转好,这世上真的就没有令她留恋的东西么?郑夫人?郑老爷?更或者,是我们呢? 拐了一小会儿,我们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夜声道:“我们在此等姑娘朋友们走后再走。” 我点了点头。闻了闻周边的味道,很杂,有陈旧的木味,棉类衣物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熏香的味道。我用力呼了呼,感觉周围的空气里都飘了些棉絮的碎末,让我的鼻子很难受。 “有人来了。”夜声轻提示了一句。 我马上放慢了呼吸。 外头有下人匆匆碎碎的脚步声响起来,好几个人进了我们所在的小楼,却都没有发现我们,而是管自己忙和着。 声音听起来,好像我们他们在楼上,而我们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