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这时夏夏房门又开了,宋令箭应该出来了。 海漂像学到了厉害功夫,立马叫了一句:“宋姑娘。” 宋令箭:“……” 郑珠宝笑得愈发开心了:“不不,只对不相熟的人才会这样称呼,你不用这样称呼宋姑娘的。” 海漂道:“所以,你叫令宋姑娘,是因为你们不熟。” 宋令箭没耐心道:“不是说要看燕飞,还不去?” 海漂嗯了声,又问郑珠宝道:“那若是直呼其名,是相熟还是不熟?真奇怪。” “快、去。” 海漂再没二话,马上走了。识相这一点,倒是从韩三笑那学得灵光。 “飞姐,醒了没有?”海漂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我将思绪从自己都心惊的泥潭里拉了回来,应声道:“刚醒呢,海漂来了呀。” 海漂笑道:“来了有一会,等着飞姐醒呢。” “进来吧,门没栓上。”我用力掐了掐脸,好让它不要这么惨无血色。 海漂推了门进来,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的味道,可能一直与宋令箭呆在山上的原因,他移来椅子,在我面前坐了下来,他靠得我有点近,膝盖顶到了我的膝盖。虽然我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他此刻双手放在两膝之上,四平八稳地盯着我在看。 “怎么了?也不说话?”我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 海漂笑道:“飞姐难得清醒,想好好看看。” 海漂的声音里充满了和风细雨的温柔,好像在他的世界里面永远都温和平静,不受任何打扰。 我苦笑:“有什么好看的?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比鬼好不了多少。” 海漂直白地回答:“哦。” 我:“……” “以前飞姐,总是笑,现在不笑了。” 我苦涩道:“我笑不出来。” “令说飞姐的眼睛,不能哭。笑不出来,也不能哭,很苦吧。”海漂突的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睛,他的手很烫,烫得不正常。 我眼睛一下就湿了,所有人都在怕我哭坏眼睛,又怕我问起爹的事情,只有他在关心我这个时候不能哭该有多难受。 “世事并无双全法,若是全心陪伴,便无法奔走。我能理解他们,也能理解飞姐。” 我故作轻松道:“几日不见,海漂都能吟出诗句来了,比我强多了。” 海漂的心跳慢了慢,轻声道:“令说的。世事并无双全法,所以她总是选择锋刃独走。” 我愣了愣,突的感觉到一股悲凉,想起自此以后宋令箭背着长弓在黑暗降临前独自下山的身影,想起以后千山万水的只有她自己一个茕茕独行的样子,别人看到的是她的锋利,只有她自己在品尝刀锋的冰冷。 海漂的手仍在我眼睛上道:“飞姐眼睛红红的,像令。” 宋令箭那对因恨发红的双眼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发了个抖,道:“她的眼睛,还经常红吗?” 海漂轻声道:“或许令也像飞姐一样,不能哭。” “我跟她怎么会一样,我是哭干了眼泪哭瞎了眼睛,她——她不容许自己有半分软弱,何必这样逼自己。” “飞姐为何不喝药?”海漂突然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了几步。 “我有喝……”我心虚道。 海漂站在窗前,好像在观察案上那盆萝叶——我更心虚了,我早上将喝了一口的药全倒在那萝盆里了,难道被他发现了? “夏夏不喝药,飞姐也不喝。令会——担心的。”海漂将萝盆端起来,放在了我梳妆桌的下面去了。 的确,海漂轻而易举能发现的事情,怎么能躲过宋令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