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一直像个傻瓜死命抱着自己的脸,可能潜意识的我不想自己死得太丑吧。 我放下手,看到这巨大无比的神兽就堵坐在树洞的入口,低着头好能把脸展现在我面前,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不合胃口?算了,”她倚过身子冷淡地看了我一眼,“反正没什么营养了。” 我瞪大眼睛,无法描述听到这句话后内心的想法。 神兽像是能听懂人话,它优雅地伸过毛发圆滚的脑袋,在我身上轻轻闻了闻。它挨得我太近了,近得我都能感觉到从它身上传来的热力,还有呼吸时皮肤的起伏。那它一定也能听到我狂乱到快要骤停的心跳! “走了。”她唤了声,神兽起身回去。 这时朝阳的光线已经折下了半天晨星,整个湖面都抖动着光芒的碎片。她的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原来是背了一张极为修长古老的长弓。 一个背着长弓、带着神兽的奇女子。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子墟。”我颤着声音应了一句。 “子墟?”她挑了挑眉,傲气逼人,“子虚乌有。以土覆之,以水腐之,以尸养之,才能蕴出如此木繁花胜。”话音犹在,人却已经走远。 好像一场梦,这个如梦幻泡影的人,生于湖水,也消于湖水。却与我有了这不解之缘。 昆元二十一年,五年前,我的隔壁,有了新的烟火。 大清早的我刚一开门,看到韩三笑坐在院门口,我又惊又奇,自我在火树边为这流浪而来的外来人盖了次衣氅后就再没见过他,虽只见过一次,但我一直记得他,记得他身上有很特别的好闻的清泉水的味道。 “咦,是你。”我笑了。 韩三笑笑道:“是我。我来还你的衣氅。不好意思有点晚了,我好像还忘了洗了。罪过罪过。” 有点晚了?好两个月了,还真好意思说有点? 我笑道:“没关系,不急这一件。有心了。”我接过叠得敌七八糟或者可以说根本就是乱塞成一团的衣氅,摒着气悄悄闻了闻,没洗过,却不臭,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淡淡的泉水味。 “不客气。你看我急着来还衣服早饭都没顾上吃,我加双筷子不介意吧?”韩三笑说什么话都腰背挺直不带客气。 “没事,反正我也——”我话没说完,韩三笑已经动作奇快地坐下来开吃了。 虽然脸皮有点厚,但还挺可爱的。这是我对他的第一个评价。 我给他倒了点豆浆:“要甜的咸的?” “都要,甜的两勺糖一勺蜜,加点桂更好,咸的随意点,酱油榨菜什么的,加点虾干就行了。” 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胜在他长得还算可爱。这是我的第二个评价。 给他按要求伺候好了,韩三笑开始推心置腹地跟我聊起他背井离乡不为人知的身世来,原来他是什么世族大家的千门公子,有着不得了的家世背景与一身绝世的本事,因为不满意家里非让他娶的那个貌美如花才高八斗的自小非他不嫁的世家小姐,毅然决定离家出走,自力更生云云。 我差个十万八千里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这是那天以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的评价。 不过他真的很能逗我开心,我这半个早上光听他讲话脸都笑疼了。 他吃完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发挥着一身不要脸的本事赖上了我家檐下的躺椅上,说要打个饭后盹,一盹就是一个时辰,可能还想顺便把午饭也蹭了。 隔壁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榻了! 韩三笑弹了起来:“什么声音?!隔壁茅厕塌了啊?!” 我噗一声笑了:“你家才是茅厕呢,隔壁是我家旧宅,前些日子卖给了别人,省得荒着吓人。这几天新屋主一直在重修呢。” “你家旧宅?没想到你还是小地主啊,到处都是家产。” “就这两处呀,我爹娘本是住在对面宅子,后来我娘怀了我,我爹想让一家人住得宽敞些,就建了这处。旧宅没舍得拆,一直空在那。” 韩三笑一副好事德性,碎步跑到门口去看对院。 没想到紧闭了许多天的对院院门今天竟是虚掩着,这屋子我一直是拖蔡大叔帮我置办,我也不知道最后是谁买下来了。 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门缝掠过,我吓得一把抓住韩三笑,颤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韩三笑摸着下巴道:“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里面那跳动的声音突然停了,我感觉不太对劲,刚想跑,突然一个巨大壮硕的东西从里面扑了出来! “啊!”我和韩三笑一起尖声尖气地嚎了起来。 “回来。” 那东西一下听话的收了力,但收势不及,轻撞了站在前面的韩三笑一下,那一撞也挺痛,我听到了叭的一声闷响。 这不是,前几天湖边那只神兽吗?!我飞快找着说话的女声,不是她是谁?! 这真是太意外了,本是虚无,怎的又照进了现实? “唉,怎么是你?!”我竟有种攀上什么高枝的荣幸感。 她对我的热情无动于衷,唤着她高大危猛的神兽回了院子,嘣一声关上了门,还不忘插上门栓。 “喂,宋令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家狗狗撞到我了,我看跌打要不要钱的?”韩三笑一只手插腰一只手揉肩的在那亵渎我心中的神灵。 她叫宋令箭?我用表情询问着他怎么认识的她,居然还知道名字。 里面冰冰冷冷的宋令箭的声音,并不是对我们说的:“男的可以吃,尤其是话多的,直接撕了生吃。” 想起那天湖边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居然一点都不怕了,反而有点想笑。 韩三*得皱巴巴,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