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学理,知道感情也和化学实验一样需要催化剂。
但他并没有催化这一步,汹涌的感情是自动泛上来的,从头到脚将他打湿了个透彻。顾黎再想起半年前的那一天,能记起许多有违和感的细节。
他心里有了猜想,却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杜云停第二天起来时,头疼的不行。他一眼瞅见床上放着的抱枕,很嫌弃地扔了,“这上头画的是什么?”
顾黎正在穿衣服,头也不抬地回答:“你儿子。”
杜云停的手就是一顿,惊悚地把抱枕抱回来看,一连串地喊系统。
【二十八!二十八!】
7777:【你叫魂呢?】
杜云停说:【我打蛇精了吗?——我是说,我救爷爷了吗?刚刚顾先生怎么说这上头有我儿子??】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看见什么湿的地方啊……
7777:【……】
7777:【你就只有那两亿个儿子吗?】
杜怂怂想了想,很是怀疑地说:【你在这上头?】
系统不乐意了,再次强调,【我不可能给你当儿子!】
杜云停就不懂了。
他在这个世界,哪儿还有别的儿子?
7777凉飕飕道:【是你上个世界的儿子。】
【……?】
7777幸灾乐祸,把昨天的录像都播给他看。
【串戏了,这位同志。】
看完了的杜怂怂:【!!!】
卧槽,这串的还不是一点两点——这串的远了去了!
他登时有点心虚,抬起头来小心翼翼打量顾黎。顾黎没什么别的表情,只捡起地上的皮带重新束上,淡淡道:“起床洗漱,我去熬汤。”
杜云停松了一口气,想想又觉得荒唐。
也是,正常人只会觉得他是耍酒疯,哪儿能想到几辈子这样荒唐的事上呢。——这到底是个信奉马克思的唯物世界。
杜怂怂安下心去吃早饭。早饭桌上,忽然听对面的人替他搅着汤,说:“楼后面便是个小花园。”
怂怂没听明白。
顾黎把眼睛抬起来,“你昨天哭着嚷着要下地。”
梦里嘟囔的都是下地播种。
“……”
是吗,他还说这个了吗!
卧槽——他到底是有多想被开垦!
好在顾先生并没听出他这句话里头潜在的意思,只说:“我让照顾花园的人准备了种子,你可以随意种。”
杜怂怂:“……”
不,他没这个癖好。
他摆摆手,勉强笑笑,“我可能是当时喝多了,说胡话……”
顾黎的眼睫一垂,“所以,其实不喜欢种地?”
农学专家杜云停开始犯愁。
不,他挺喜欢的——他只是不想这么种。
他不想当播种的那个,他只想当被播种的那个。
被播撒进顾先生的两亿种子……
杜云停眼神炽热,恨不能现在就让顾先生好好翻翻土。
节后,几所大学的自主招生也陆续开始,学校推荐了几个学生,去参加国内数一数二的两所学校的招生考试。
顾黎自然是其中之一,林华翰却第一次没被选上。自从被爆出家境之后,他在学校里头也没了拥护者——倒不是因为他家庭条件不好,学生们的眼睛都透亮,中间还有不少是从底下乡镇里挖来的尖子生,自然不会在意家境的事。他们看不惯的,是他居然假惺惺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有钱人,又是收人东西又是和人玩暧昧,没的让人恶心。
学校里的孤立很简单,一旦有了这种对立情绪,班里人都会若有若无避开他。不同他说话,不同他接触,偶尔碰下手臂,都跟蹭着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纸巾擦许久。出了这个班,隔壁女学委又将他形容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在学校贴吧里也出了名,之前还会递情书的女生,如今光是看见他都要绕着走。林华翰先前还傲气,没两个月,这股子傲气就彻底消失了个没影,连带着学习成绩也跟着一路下滑。
他本来在年级也能排的上前三,如今却只能在班里头勉强维持前十,始终在前十名的边缘徘徊,和他当初那么看不起的别嘉言已经是同一条水平线上的人了。甚至有时,别嘉言还会比他高上几分。
这比什么都要打脸。林华翰日复一日阴沉下去,话也几乎不怎么说,只挤破脑袋想拿到个学校的推荐名额。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押在了上头,提交成绩证明时,专门将自己高一高二的辉煌成绩都清清楚楚列了出来,长长一溜的高分,还有大大小小的奖项,光是看着都让人骄傲。
可班主任并没有将名额给他。相反,老师找他谈话时,相当语重心长。
“林华翰,你现在太浮躁了,应该沉下心,别想着自主招生,好好专心拼一把高考。”
林华翰把这话当谎话听。谁不知道自主招生被录取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