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欺骗他感情,骗他宝贵的眼泪,我年幼那会儿还总是因为这种事情嘲笑他软弱不堪,果然是个感情丰富的人类。”
它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带上了一丝怀念,以及小小的洋洋自得。
“有一次和虫族大战,我元气大伤,整整十年都没有能够恢复意识。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结果听到他在我身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还一边小声地求我不要死,只要我还活着的话,他什么都愿意替我做,什么都愿意答应我,我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离开他也可以。”
梦梦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陷入了回忆里,还是突然想起来凤初一已经离开它很久了,用死亡的方式,一去不回头。
“我的身体和其他的兽族没有多少区别,很多时候想法也没有多大区别,本能上,总是以兽族的方式吃喝拉撒睡,但我知道在情感的表达上,或者说灵魂那种层面上,”它说到这里有些别扭,“我更加像是人类。我受不了被凤初一留下来,我受不了他真的有一天会死这个事实。
可生老病死本来是再简单再纯粹不过的事情,兽族一生下来就会知道并且在活着的每天都会意识到、不断被强化的事情,但我在和凤初一生活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忘掉这件事。
作为幼崽的时候我非常依赖他,比绝大多数依赖自己父母或者家族的兽类,都更要依赖他。
他的死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打击,我一度想要跟着去死,但内心里也知道他不会允许我做这样的蠢事。我要是真的自己了断,那才真的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养大了我,从来没有教过我可以放弃生活。
每次重伤,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我,他都会在意识清醒地时候一遍又一遍地对我强调,活着的时候也许会痛苦万分,死亡之后也许真的可以一了百了,但痛苦也是人生喜悦的一部分,是活着的乐趣之一,可能我们很难享受得到,他还是希望自己活下去,希望我也活下去,一年又一年……”
凤殊怔了怔,回忆的闸门缓缓打开,一连串的话语就像是洪水,汹涌澎湃地朝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