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再重要的事,也不能少了流程是不是?没有流程,就没了规矩,规矩就是这样的,总不能为了您破例吧……”
辛小真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没接触过这种打官腔的人,心里气愤不已,奈何涵养所致,导致她都不会用脏话骂人,只能冷冷丢下一句:“你的经理干到头了!”
那女经理嘲讽地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请您立刻离开,如果没有地方去,我们大堂有免费茶水供应。”
辛小真大步走出酒店,这时,一辆黑色的车从酒店前的喷泉花园路过,看起来和霍逍那天去恒德拍卖行的时候的那辆车是一样的,她急病乱投医,忙走过去,然而下车的却是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才看见,虽然车型一样,但车牌号却完全不同。
“冷静……冷静,他不会干傻事的。”辛小真深吸几口气,拿出手机,找到了霍逍的号码。
霍逍没有给过她号码,这个电话号码还是在珠宝盒里找到的,辛小真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才特意存了下来。
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试着编辑短信:“霍先生你好,我是辛小真……”打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我有件很着急的事想求您帮忙,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赵晋城,他儿子赵纯……”
编辑了一段,辛小真打字的手都在发抖,最后还是没有发出短信。
她点了通话键。
“嘟”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喂?”自带混音效果的低沉男声从电话听筒里传出。
“霍先生,我是……赵予真。”
原主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留了厚刘海外加黑框眼镜,饶是如此,这一副好样貌也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说藏就能藏的。
理发师给她剪完头发,想给她拍几张发朋友圈,辛小真拒绝了,东西买太多,她叫了商场的人帮忙送货上门。
回家后,辛小真清点了物品。尽管克制了自己,但零零碎碎买了点衣服和生活用品,也花了一万多——光是一套蚕丝被就要三千,她还在感慨:“买这么多东西,才花这么点钱。”
要知道她喜爱珠宝,常常买个戒指、项链,都要挥霍上百万,每天出门前必先搭配应景的服装首饰。
清点完,辛小真才空出闲暇接罗秀莲的电话。
“小真,你终于接妈电话了!”罗秀莲声音着急,“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你去哪里了?妈妈没有你同学电话,你是不是在同学家里啊?”
“我不在同学家,我在派出所。”
罗秀莲更是着急,当即喊道:“派出所?!你这孩子!你闯什么祸了?”
辛小真把吸管插-进酸奶瓶,边喝边平静地回答:“我没闯祸,我是去报案。我告诉警察继父家暴我,警察叔叔说要抓他,如果他还敢打你,他就会判刑。”
罗秀莲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痛心地道:“辛小真,你是在害你曾叔叔……他赚钱养你、养家,你怎么能……”
“……你告诉他,告诉他我报警了!如果他还打你,他马上就会坐牢!”
“……小真,欸。”
辛小真感觉心脏有些抽疼,这应该是原主的感情吧。
“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回去了,不用担心我。妈,如果你想通了,就别管姓曾的了,以后我赚钱养你。”
罗秀莲沉默了,除了女儿,她还有两个儿子,她没办法狠心抛弃任何一个孩子。顿了良久,她才哽咽地道:“小真,你回来吧,不要跟你曾叔叔顶嘴,他就不会打你,你……”话音未落,辛小真就把她的话打断了,语气尖锐:“他为什么打你女儿?因为你女儿在保护你!可是你宁愿看着你的孩子被打,也不肯带着她离开!”
罗秀莲哑口无言:“小真……”
“不说了,挂了。”
把手机丢在一旁,辛小真就没有再理来电。在她的梦中,原主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求助,她甚至鼓起勇气走进警局,告诉警察自己和母亲一直被虐待的事,最后民警去他们家里,对曾国栋口头教育一番,告诉他这样犯法,就走了。
后来一段时间,曾国栋的确没有动手,但他是个酒鬼,醉酒时难免会发疯,打罗秀莲的时候,原主就会冲过去替她挡着,用憎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继父。
原主身上的伤,就是不久前曾国栋喝醉时打的。
做缩胸手术前,原主曾听见曾国栋打电话,在跟人商讨女儿的价格。
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所以死在手术台上,反而是一种解脱。原主到死都想着要带妈妈脱离苦海,可对于罗秀莲那样的女人……懦弱了那么多年都不曾反抗,现在自然也不可能。辛小真没有兴趣做无用功。
睡梦中,她再一次成为原主,一些细枝末节的记忆涌入脑海,甚至在梦中和原主面对面交谈。
原主哭着恳求她:“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想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救救她吧,我想带她离开家,我想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