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这场戏还差了一个人没能入戏。
刘辩不入局,她杀了董卓就少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子。
她不仅要让刘辩知道自己杀了董卓,还得让他知道自己是为谁动的手。
……最好是强迫性质的,让刘辩自己动手。
要让刘辩最大限度的认知到自己可以控制住这条龙,那么在极端的放松之下,他也能给出最后保留的信任。
一定程度上的愧疚可以换来事半功倍的效果。
秋胧垂眸思索。
——她要的是一个乖乖的小皇帝,能够信任自己、能够毫不顾忌的放手让自己去做一切事情的小皇帝。
她先前做了很多安排,但都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将刘辩随意摆弄;那的确是个习惯性依靠旁人的孩子,但是他毕竟皇帝,能受自己摆布自然也会受旁人摆布,若是他心中对控制龙女没有底的话,那么将来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走上董卓如今的结局。
貂蝉不懂她心中所思所想,却也不敢擅自开口。
秋胧抬手抚过貂婵鬓角,柔声说道:“我会来杀董卓,你不要动手。”
貂婵眼睫一颤,乖乖点点头。
她再抬头的时候,龙女已经消散了身影,再也瞧不见了。
貂婵怔怔望着眼前的凤仪亭神情怅然若失,抬手抚摸鬓侧,摸到了一朵晶莹冰花。
——是真的。
她抿起嘴唇,小心收起那朵冰花。
龙女娘娘让她等,那她就等。
貂婵深吸一口气,回屋梳洗沐浴。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龙女的话,但是她愿意信这一次。
在这之前,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抚好董卓的心。
***
——在那抹白雾突兀的出现凝滞在上空的时候,貂蝉还没有反应过来。
秋胧的速度很快。
快到董卓的手还没碰到美人肩膀的时候,他的脑袋就已经掉了。
貂蝉眨了眨眼,眼前痴笑的男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地上血红色的喷泉。
人的血那么红……像是她第一次为董卓献舞时身上披着的秾艳红纱。
董卓倒下之后,露出了站在他背后白袍墨发的女子。
她明明站得那么近,素色的衣摆上却没有染上一星半点的血迹,她抬脚走过来,半寸血污也未曾沾染裙摆。
貂蝉拽着滑落肩头的薄纱外套,一双眼睛怔怔望着站在眼前的女子。
……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貂蝉的思绪刚刚转过来,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她下意识的尖叫还未喊出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生生把这声惊叫压了回去。
秋胧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貂婵捂住嘴,保证自己不会尖叫出声。
女郎手中提着一柄骨白色的长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打磨成剑型的白骨更合适一些,这剑很长,不比寻常剑锋可依然能清晰辨认出剑身轮廓,剑柄垂着流苏悬着一枚小小的骷髅头,栩栩如生,鲜活而恐怖。
可是貂蝉看见了——她亲眼看见,这女子用她这把破碎的残剑,是如何轻描淡写的挑开了董卓的喉咙,刺穿了他的胸口,然后轻飘飘的……砍下了董卓的脑袋。
董卓的脑袋咕噜噜掉下去,伴随着剑锋上逶迤滑落的黏腻血珠,滴滴答答在地上落成了数朵氤氲红梅。
貂蝉不由得看的入了迷,然而刚刚对上那双又冷又美的眼睛,她立刻又忍不住有些畏缩和恐惧。
不远处就是尸首分离的董卓,貂蝉眼睛眨了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快走!”貂蝉突然从床榻上赤足飞奔而下,连连推着秋胧往外去,“你让我走,我去哪?”秋胧任由她推搡,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顺手解下身上外袍递了过去。“天冷,衣服穿上。”
貂蝉哑然,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在秋胧的眼神下她也只得乖乖把对方手中这件略显宽大的外袍套在了身上,掩住了自己白嫩窈窕的曼妙躯体。
也是低头穿上衣服的时候,貂蝉瞧见了她衣摆上错落交横的血色红枝,剑锋上淌落的血不是董卓的……那是她自己的血。
貂蝉动作一顿,颤抖着抬起头的时候,瞧见秋胧颈侧的绵密冷汗。
“……您?”貂蝉声音发颤,已经下意识抬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没事吧?”
“一点手段而已,不碍事。”
——不。
貂蝉低头看着她脚畔散开的血,这怎么能叫没事呢?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虚弱,没走两步便趔趄了一下,貂蝉顺势跪坐在地抱住了虚弱的龙女,浑身寒战发冷,不知如何是好。
——董卓死了。
可龙女不知为何身受重伤。
……怎么办?
要怎么办?
貂蝉惶惶无助,只能扯下自己身上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