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嘟起的唇珠、到糖渍染过的殷红唇瓣上滑过,又落到她小巧的舌尖,他别开头:
“我是男人。”
“……”
连后脑勺都透着拒绝。
郑菀伸手就将他脑袋扳了过来。
“吃。”
她没好气地将手往前一递,拈着黄倚果的指尖险些戳到他的嘴唇,“别暴殄天物,啊?老天爷赏了你这张脸,就是叫你要好好珍惜的。”
崔望知道,郑菀喜欢他这张脸——
两人在冰泉池中,若她正面对着他,情绪便会格外高一些,起来得极快,也极容易……
他想了想,还是张开了嘴。
郑菀将黄倚果往崔望嘴里一递,正要抽回,谁知竟与他卷着果子的舌尖触了触:与崔望冰冷削薄的嘴唇不同,他的舌尖明显要温一些,软一些。
郑菀抽回了手,抽手时顺便拿他袍袖擦了擦。
“……”
看着自己被当成抹布的袖口,崔望默了默。
洁白如雪的一截染上了红色汁液,濡湿的手指印赫然其上,他敢肯定,她又不高兴了。
却又不知道,那儿惹着她了。
她这一天,总是不高兴。
郑菀确实不高兴。
女人的情绪,便像是弹簧,怒气值总在不断蓄积——而她的怒气值,从一开始便未真正清零过,好了坏,坏了好,好时想想变成了坏,坏时想想更坏:
总没有完的一日。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总生气。
瞧着那长得跟江南烟雨似的美人,她生气。看着崔望轻而易举就能长得十分好看的脸,她生气。她不小心碰到他舌尖,她也生气——
多没出息,方才一刹那,她居然想踮起脚尖与他的舌尖来次亲密接触。
他茫然,她生气。
他小心翼翼,她更生气。
郑菀问自己:
瞎折腾什么呢?
究其原因,不过是她那缸积满了水的池子,从一开始就装了厚厚一层淤泥,以至于再多水灌进去,也成了浑的。
清不干净,
也理不透彻。
崔望哪里又弄得明白女人那千回百转的心思,过了一会,见郑菀闷头赶路半天没动静,张口道:
“三粒才有用。”
郑菀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崔望才吃了一粒黄倚果。
她晲他一眼,笑了:
“要喂?”
郑菀笑得一脸娇憨,崔望摩挲了下手指,看向不远处灰蒙蒙的迷障,再往前进一层,便是黑乎乎的滚滚浓烟。
他“恩”了一声,却见郑菀蓦地板起了脸:
“想得美。”
她拈起一颗黄倚果,在崔望的眼皮子底下晃了一大圈,又直接塞到自己嘴里:“自己不会吃?”
话说一半,嘴唇便被盖住了。
崔望用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迫她紧紧贴着他。
他削薄的嘴唇触之冰冷,可舌尖却是温热的。他迫她张开牙关,长驱直入,舌尖在她口中肆虐,卷着残了一半的果子,一点点地尝。
“甜的。”
崔望用鼻尖蹭了蹭她。
郑菀一下子便软了下来,伸到一半的手想捶,又绕到他脖后,扣在了一起。
她配合得踮起了脚尖,良久,两人分开。
崔望鼻息重而浊,低而沉的声音轻轻拂过她的耳朵:
“喂了。”
谁喂他了?
明明是他自己到她嘴里来抢。
郑菀立时清醒过来,骂了他一句:
“呸,不要脸。”
她捂着滚烫的脸颊,茫然地想:他俩这样……算什么?
她私心里,并不想和好。
现下和好,总觉得不甘心。可不和好,也不甘心。
“那你想如何?”
烬婆婆蹲在养魂木内,看得有趣,小丫头表情很好猜。
“我也不知道。”
郑菀若是明白,也不会为此反反复复、周周折折。
升知微境时,她以为自己勘破了。
可现下看,却没有。
罢了,先筹谋孔雀才是。。
既知机缘,自然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
郑菀可没有那等礼让谦逊的好品德,更无不许抢旁人机缘的觉悟——她连自己的性命都是生生抢来的,哪里还怵半途截胡?
何况,修道界,机缘从来是有缘者得之,若她得了,那便说明,她也是有缘人。
郑菀想着,若崔望帮她得了孔雀,再用孔雀翎羽替她做把扇子,她便彻底原谅他。
“前辈,又见面了。”
郑菀才想完,便见不久前才分道扬镳的那位江南烟雨式的美人儿又出现了。
只是这回不再出现在身后,而是站在她面前,睁圆了嘴巴,一脸惊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