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说:“我也是,被吓得,我自己也罢了,就怕连你也一起倒霉。”
小美说:“让我知道是谁,我对他不客气。”
白玫说:“小美,不要想法打听是谁告的状,这事就让它过去算了,如果这人自己说了,我还得谢谢他呢。”
小美说:“是的是的,现在好了,科长都发话了,你上班看书是官的了,你就好好学吧。不过,不要降低效果哦。”
两人开心得大笑。
白玫回家把这事一说,妈妈说:“李科长啊,这老太太看起来厉害,人却这么好,也不怕别人说闲话,白玫,要更加用功哦,不要辜负了李科长的期望。”
白玫说:“妈妈,你以前是不是帮助过她?”
妈妈说:“不记得,好象没有啊。”
爸爸在旁边听到她们娘俩的对话,不禁笑了,说:“真是妇人之见,非得是投桃报李吗?太狭隘了。”
白玫说:“爸爸,你说我们是妇人之见,你这是轻视女同志,大男子主义。要知道我们家你是少数派,小心我们孤立你,下次开家庭会议,你就知道后果了。”
爸爸说:“别忘了,很多时候真理是在少数人手里的。”
白玫说:“我们不跟你讲真理这么大的东西,我们只等下次你提议上哪里去玩,或者做什么点心的时候,就跟你唱反调,你怕不怕呀?”
爸爸说:“怕得很!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白玫说:“小心,批林批孔,忘记了?”
爸爸说:“你刚从乡下回来不久,好些消息不灵了,早不批了。”
妈妈说:“还是小心为妙,才刚发还了你被扣了那么多年的工资,又神志无知的了。”
爸爸说:“好好好,现在你们是多数派,我可得识相一点。”
一直不响的白兰说话了,她说:“爸爸,别灰心,我还没有发表意见呢。”
爸爸说:“对你不指望,你一向是根墙头草。”
白兰说:“不识抬举!”
妈妈说:“白兰马屁拍在马脚上,自讨没趣。”
白兰说:“哼!”
几个月后,功夫不负苦心人,白玫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可是,拿着这张来之不易的通向新生活的通行证,她居然没有料想中的喜悦。她想,一波三折,如今总算如愿以偿,应该喜泪横流才对呀,我这是怎么了?白玫为自己没能酣畅淋漓地乐上一场而有些遗憾。其实,她并非没有高兴的感觉,但好比小时候气球瘪掉了拼命鼓起腮帮吹,却总是缺那么一口气,气球没能圆鼓一样,她的情绪愣是饱满不起来。
唉,是从盼望到实现,这其中的过程太长,以至于这结果成了顺理成章、理所当然而没有了惊喜吗?还是我的心已经变老,没有激情了呢?是没能和赵志并肩跨进大学校门,以至于遗憾深深吗?对了,这才是主要原因。
面对爸爸妈妈的眉开眼笑,白玫却只是微笑和长舒了一口气。白兰说,姐姐是假装平静,心里一定得意死了。白玫只是笑笑,并不反驳。相比白玫而言,白兰的经历可谓一帆风顺,从学校毕业,就进了公交公司。面对没有经过艰难困苦,没有经历过内心挣扎的妹妹,白玫理解她对自己感受的不理解。
填志愿时,白玫没有听从爸爸的意见报考中文系,也没有听从妈妈的意见只填本地的大学,而是填学校不排除外地的,填专业,则只填法学,排除其它所有的专业。爸爸妈妈都怪她太自说自话、太自信,弄不好会后悔莫及。结果,白玫被本地名校的法学院录取了。谈到这件事,妈妈说了一个字:“犟!”爸爸也说了一个字:“牛!”
白玫最早的理想是当播音员,因为她特别喜欢收音机里的阿姨,因为语文老师总是让她在上新课前朗读课文。接着,又因为老生病,所以崇拜医生的白玫又把她的理想改成了长大要读医科大学,当一名白衣战士。
但是,经历了一波三折,终于有了实现理想的机会时,她却特意放弃了她的夙愿,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不止一次对赵志讲过自己的理想,现在,赵志不在了,她要把她讲给赵志听过的理想和赵志一起埋葬。这一奇特的想法,讲给谁听都不会理解,所以,她对父母都没有讲。
妈妈问了一句,说是白玫怎么不想当医生了,她说,我现在身体好了,不想当医生了。妈妈说,当医生又不是为了给自己看病,没听说过医生还不给家人看病呢吗?别说自己了。白玫不响。
白玫将要为之努力的是法学,可爸爸还是每天逼着白玫读各种文学书籍。白玫虽然嫌爸爸逼得紧,但是心里觉得爸爸说的也不无道理。爸爸说白玫年龄比应届生大,脑子里事情比人家多,知识结构也比不上应届生,所以,必须有比他们强的地方,不然,会没有自信。
妈妈则买来全新的被面、被里、棉花胎,枕头芯、枕头套、枕巾,甚至脸盆、牙刷杯……,而把白玫从乡下拿来的行李束之高阁了。白玫认为这不必要,妈妈却一定要这样做,白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