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大约四点钟的清晨,六里大野坡山顶上的叶绍洪,一下子觉得站直了的自己,好象没有什么可以怕地了。
会当凌绝顶,然后就是一览众坡之小。明蒙的天『色』中,大大小小的山包连绵起伏,都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嘿嘿,人生几何,鸟瞰朝阳。
身旁的青口马扑扑地喷着气,那眼瞪得颇是灵慧,深有同感地朝叶绍洪扑楞着头。
一人一马就象是站在世界之巅,颇有高山看林俯视脚下诸物的豪况。
叶绍洪忽然想起,那位本家的爷爷经常说起地,在自己刚生下来那阵儿,躲着老爹,去三潭县找那位唐大先生算的命。
那位唐大先生说,命主是九牛拉不动的倔,千中无一,鹤立鸡群,硬角盘方。略懂一点推衍道术的唐大先生,还特意备了一个名字——叶名器,而且,还跟着那位本家爷来了马鞭山村,三天三夜的观察,打心里看好经常一个人在野地里疯魔得不成样子的孩子,这孩子只要出了山,必定卓尔不群,必成大器。六岁半的叶绍洪背着一书包旧书报名上学的那天,站在校长室外跟那位站在门口刚当上校长的唐大先生的得意门生说,我叶绍洪只要把书念好了,就算老天不睁眼,也要把未来砸出一个坑来。
话说,叶绍洪的未来,不是那种诗和远方的优雅,是要动刀动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凛冽。
不走到那一步,谁能知道硬角盘方的叶绍洪到底要把未来砸出一个什么样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