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兵马属梁氏嫡系最富庶,上至主帅偏将,下至伙夫民夫,个个都配有匈奴悍马,兵强马壮。
孙寿带着隶属梁家的数万兵马刚刚与袁绍分别没有多久,就已经远在百里之外。
沿途中,那些笨重的抛石机、空车架、云梯等辎重因为妨碍他们的行军速度,被砸满一地,并且浇上灯油,一把火将这些东西烧成灰烬。
密密麻麻的脚印尽是马蹄落处,此时的官道全是深达一尺的烂泥。
“真是大手笔!要是本宫也有那么多东西,恐怕现在的京师早就不复存在,呵呵呵!”
“额!你没有么?”
“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对了,那些藤甲兵很像羌族人,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他们比板楯蛮人还可怕。”
面对广汉公主的感叹,袁绍突然想起了战斗力强大的藤甲兵,要是他们也拿着官军那样的兵器,恐怕孙寿的兵马早就不存在,他听说只有大汉西南一带的羌族人才有技术使用深山老藤编织成轻便而又坚硬的战甲,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藤甲兵应该是数年前征发去长平、南顿两郡的广汉属国兵将中的羌族分支。
“唉!本宫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他们就是从朴策几兄弟手里秘密招募过来的羌族人,这些就是本宫的在这里的家当,其他人都是窦氏一家招募来的废物,只会吃饭,不堪一击。”
“依我看,剩下的这些人应该再次送去清静的地方,这里疠疾肆虐,孙寿的兵马险些全军覆没,一个晚上就病死了几千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先静观其变吧!现在窦氏又有死灰复燃之象,梁氏迟早被他们代替,想要天下太平,难啊!”
广汉公主坐在袁绍身后,他把下巴靠在了袁绍的肩膀上,双手搂着袁绍,对这风雨飘摇的大汉江山发出了叹惜。
虽然孙寿夫妻二人权倾天下,不过他们也只能算是出头鸟罢了,就算杀光梁氏党羽,这天下仍旧是乱得很难收拾,他们现在要不遗余力地去维护汉桓帝的皇权,有种精卫填海的感觉。
大汉江山就像这条泥泞不堪的官道一样,要想把它休整成为平整而不弄脏鞋袜一样,靠着人力去铲平泥巴,也是无济于事,要想让大汉江山变回吕后当权时期那样鼎盛,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条件备齐,现在的大汉江山失去了大好天时的相助,人心叵测。
“一个一个地摆平吧!秦嬴政的百万雄兵统一了天下,本意上是为了各族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却招来了千秋万代人的唾骂,咱用兵也不是办法,这天下最需要的就是文治,就比如那个公孙瓒,原来是你们的手下,被我说服,现在成为了孙寿的部将,打来打去,都是为了名和利。”
“难道你我的心不是这样的?你我不也是个凡人么?”
广汉公主睁大了眼睛,低声地问了袁绍,此时的她似乎看透了人世间的纷纷扰扰,明白自己摆脱不了凡世间的束缚,就算是隐居深山的居士,仍旧是逃离不开这人世间的是是非非。
忽然间,广汉公主的一滴泪打在了袁绍的手背上,暖暖的泪水让袁绍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树上滴下来的雨水,他回头看了公主一下,发现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不知道着泪水是因为寂寞还是感动。
“怎么了?”
“没事,嫂嫂活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了。”
广汉公主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袁绍,想把他含在嘴里,却怕他融化了,这也应验了‘女为知己者容’的那一句老话。
在死寂沉沉的官道上,他们不知不觉间追赶上了孙寿的大队人马。
延绵数里长的队伍中,孙寿跟几个得力干将走在前头,他们都骑上战马,似乎非得赶在天黑之前要感到梁冀的老巢不可,个个都是快马加鞭。
这支军队的大多数人都对袁绍有些印象,只可惜袁绍现在不是他们的将军,除了避让,将士们似乎没有理会袁绍跟广汉公主的存在,他们仍旧是马不停蹄地赶路。
“襄城君!襄城君!请留步!”
数百步之外,孙寿听到袁绍的喊声,便下令后面的队伍停下来,有些不耐烦地调转马头。
“少郎,你烦不烦啊,又来这里干什么?”
孙寿说完,袁绍的战马已经赶到他跟前的五十步之遥。
“快!快拦住他们!”
孙寿突然脸色大变,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明白了主人的意思,突然仰起头来嘶叫。
“保护主公!”
一群将士瞬间剑拔弩张,把袁绍他们团团围住。
她所担心的就是广汉公主,突然看见公主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她已经没有什么客套话可说,只有刀兵相向了。
“襄城君,我找你有急事!让我们过去!”
“少郎,你一个人过来就可以了,她不能过来!”
孙寿生怕广汉公主要取她性命,显得十分的谨慎,只让袁绍一个人去跟她说话,仍旧是把广汉公主拦住。
袁绍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