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他们在路上遇到几次板楯蛮族人斥候的盘查,都因为带有腰牌,板楯蛮斥候也没有为难他们。
为了安全起见,袁绍选择了一处距离蜀郡三十里与定云关有十几里的饲马苑落脚,向板楯蛮屯田军求助,好在孙钟会几句简单的板楯蛮所常用的话,加上他们那身汉人的打扮,板楯蛮族人倒是毫无吝惜地给他们好吃好喝的。
这里四周空荡荡的,往南十几里之后,就是蜀郡连绵起伏的山川,或许是板楯蛮人看中了这里水草丰盛,所以新设了这个马场,不过马圈里不足百匹,板楯蛮的五个男丁带着十余口家眷住在这里,看到袁绍等人貌似一家人,他们误以为是朝廷派来帮工的。
袁绍呆了数日之后,觉得羌人刚刚发起的叛乱事件应该已平息,就叫了孙钟前去广汉城打听消息,自己则带着婶娘加入了牧马的行列。
第二天一早,赵道长一身布衣打扮,赶着一辆马车,身后带着十余个身穿布衣的人来了,袁绍差点认不出孙钟他们。
袁绍看见师父的这身打扮以及大伙随身携带的细软,就知道师父真的丢官了。
“师父,是我把你给害惨了,咱一起去投奔我叔祖父吧?”袁绍看到原本官居三品大员的师父现在变成庶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想到了要去投奔自己的叔祖父。
“绍儿不必难过,是我愿意这么做的,知道你在此地,为师干脆就顺了板楯蛮各部之意,带着几个人来接管这里,如今广汉的战事已经平息,倒不如我们在这里过上几年的清静日子,你我就随遇而安吧。”
袁绍想不明白,为何师父会愿意放着朝廷命官不做,却做起养马的庶民来了,难不成他是为了自己不成?此时,他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师父。
“师父,咱大不了去周游天下,你又何必带着众人来这个饲马苑呢?或许过不了多久,我祖父还会让咱们回京师去呢。”
“呵呵!绍儿,朝廷昨日已经理清了广汉属国的事务,现在这里的兵马以及布政归为板楯蛮人所掌管,我们汉人只负责出力帮他们治理百废,做个养马的头也好啊,至少要比等着发粮草吃饭的屯民的日子富足多了。”
赵道长说的的确有道理,广汉属国现在又回到了屯田制度,所有男丁既是劳动力,又是守军,在这里的充军的人要比任何地方的将士要累,也只有在饲马苑里是最悠闲的。
广汉属国交界,蜀郡道路艰险,凉州人烟稀少,诸羌的领地不太平,这里除了盛产马匹与粮草之外,各种军需、生活物资只能从益州一带运来,那么,起艰难条件可想而知。
饲马苑好歹也是一个可以跟朝廷讨价还价的地方,有时候还可以使用饲养的战马去给自己办些私事,不像屯田庶民那样,累死累活地去耕种,一年到头都靠着官家分配的物资度日。袁绍这时才明白师父为啥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绍儿,咱师徒俩出去转转吧!”赵道长似乎有话要跟袁绍说,然后吩咐随从去跟掌管这里的板楯蛮人交接。
“师父,我婶娘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话何不一起说说?”袁绍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不了,这是关于你日后的事情,为师只能跟你一个人说说。”
赵道长看到袁绍贵为公子,却是可以平等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看他的心态也比较老道,就想跟他说一说自己的一些想法。
袁绍昨天跟婶娘谈过话,明白这是祖父暗中给他安排的生活,以为师父应该也是给自己传达祖父的一些话,就跟着师父骑上了战马出去。
“绍儿,你知道大汉朝廷为何不再派兵驻守广汉属国吗?”
赵道长突然这么问袁绍,袁绍有些吃惊,不知道师父为啥要问他这些国家大事,而不是问他眼前的打算。
他想了想,广汉属国就像一条宽阔的河沟一样,凉州跟益州、羌地把这里围得像一个锅底一样,数条东流的河水就像被打破的漏洞,如果要在这里像以往那样驻扎着汉军,起码也得动用二三十万人,加上随军而来的家眷,就要五六十万人。
如今的大汉王朝疠疾横行,汉人人口锐减,按照大汉王朝的策略,只要四方诸国愿意臣服大汉,就不必动用那么多的军队去与他国对持,现在把广汉属国让给外族板楯蛮统治,倒是省去了汉人的很多事情,可以加快大汉的昌盛脚步。
“师父,这是我大汉采用夷人制夷的治理手段吧?我大汉现在疠疾、地震等天灾不断,连年的征战只会让我华夏走向没落,或许只有这样,才是我大汉的选择。”
袁绍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他也想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在大汉王朝的疆土上治理百姓,做一个名流千古的人物,所以就表达了自己的见解。
“绍儿说得有理,当年始皇帝嬴政靠刀兵吞并了六国,却不过是统治了几十年而已,高祖建立了我大汉之后,施以仁政对待各方夷人,才得到了长达数百年的基业,虽然大汉也时不时处于纷争的局面,但是如今的百姓可谓是丰衣足食,也算是百姓之福啊。”
说到这里,袁绍就纳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