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有着这样的心里,既然天下不是他的,所以他也不想让任何人得到,在做垂死挣扎的时候,采取了一系列破坏手段,杀人不成也要放火。反贼从四处收刮回来的粮草已经被他们烧了个精光。
在这处处皆冰雪的城里,黎民百姓的房屋成片成片的葬于火海之中,几万人在寒冷的天里没吃没住的,。
战事已消停,面对那些幸存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无力维持生活的老人,袁汤置梁冀代朝廷所下的屠城令于不顾,吩咐数万将士把军粮拿出来分给老百姓暂时去度过难关。
“父亲,咱是不是先上奏朝廷,然后再安置这些老百姓?”袁隗在城墙上低声地问父亲。
他知道,朝廷现在是梁冀说了算,不杀这些百姓,父亲就会被梁冀说成违抗朝廷的命令,很容易给整个家族带来麻烦。
袁绍也知道,自己的叔叔之所以这么顾忌梁冀,那是因为梁冀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是君,大军是臣,而且多半人都是犯了大汉律法才会被充军发配到这里,军中还有很多人在内心里是不服祖父的,祖父现在处于进退两难之中。
虽然祖父现在有权掌管军中的粮草,但是把粮草分发给军营之外的人,仍旧会是按照私发军粮的罪名处理。
“祖父,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是不是收了这些人做军奴,让他们为大军干些活,然后以赏钱的名义多发给他们一些军粮,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袁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去应付私发军粮的事情。
“不说了,军中有不满此事者斩!”袁汤直接一句话就让众将士不要再犹豫。
袁汤多次去受灾的郡县进行赈灾,深深的知道在这么冷的天里,老百姓没有吃的,住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以不管是将士们还是老百姓,暂时都被安排在军营里吃饭。
左路骑兵千夫长杜袅就不服气了,他手下的千名将士是最先攻入城里的虎贲军,曾经遭到一些百姓的抵抗,其手下人死伤过半,看到有两百余老百姓进入他们军中等着饭吃,他随即下令手下的将士诛杀了他们,割下首级充当军功。
“给我将杜袅的首级挂在城墙上面示众,尸体拖出去喂狼,参与杀戮者立即缴了他们的兵器。”
正在城墙上考虑怎么样修复城墙的袁汤闻讯之后,怒火大发,一脚就踢掉了城墙上的土墩,还命令袁氏亲兵去负责捉拿凶手。
“祖父,大军刚打过仗,现在去惩罚这些人,恐怕要发生哗变,不能现在就处治他们啊。”
袁绍知道,既然杜袅敢违抗祖父的命令,直接去处治他们,这只能会让他们拿起武器叛乱,这样很可能造成十万大军内讧的局面,他希望自己的祖父先稳住大局为好。
袁汤也有他自己的看法,除了陈留城、陨县城两地的反贼之外,在附近还存在着很多反贼党羽,现在反贼群龙无首,大军眼下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安抚当地的老百姓,厮杀不是最好的解决手段。
愤怒中,袁汤冷静了下来,放过了这些凶手,将会引来全城老百姓的骚乱,附近的反贼就有了新的叛乱借口,如果要斩杀杜袅等人,军中多人恐怕也会受到牵连,犹豫中,看了看赵道长一眼,又收回了命令。
“主公,只处死杜袅一人便可,其他的就不要管,该部半数以上的百人长、伍长都战死,主公可先从底下提拔部分人担任,然后再另案处治杜袅,则不会引起内讧。”
赵道长不悔是军师,一席话就让在场的将士们另眼相看,大家非常同意这么做,不过不管袁汤怎么做,只要他是不按梁冀的意思去办事,他始终都是错的。
袁汤改变了原来的主意,就按照赵道长的意思去做,然后退避随从,拉着袁绍的手,远望着城墙西面的旷野,深深的叹了口气,“绍儿,你知道祖父为何要违背朝廷的意思,私自留下这些百姓吗?”
袁汤明白,袁家的势力之所以可以在在乱世之中得到壮大,那是因为袁家一直奉行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在每次发生天灾的时候,袁家尽可能出面去赈灾,在朝廷中深得人心,任何想篡位的家族都想拉拢袁家。
“绍儿明白祖父的用意,君是舟,民是水,祖父是负责治理水流的人,不能让水太大,也不能让水太小,有时候会有些河段治理不好,所以有人抱怨。”
袁绍所说的这句话,其实是从后世的皇帝李世民等人的思想中总结出来而已,但是这句话却深深地打动了袁汤的内心。
袁汤知道自己已经老去,袁家迟早要有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来支撑着家业,他本来最看重的袁成却不幸身故,袁隗虽然在朝廷中颇有威望,却很难在家族中做出得罪族人的决策,如果这句话真的是出自于袁绍内心的话,他就是找到了最合适的接班人选。
“绍儿,祖父有你这句话,就心满意足了,不过祖父真的老了,等你像你父亲那样大的话,估计祖父已经在九泉之下了。”
这话也是非常的有道理,他们祖孙的年龄差距太大,现在的医术还是十分落后,可以活到六七十岁已经是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