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皇城已经是雪花飞舞的世界,但这里依旧是那么的繁华,依旧是商贾云集,不管是达官贵人家的还是寻常老百姓家的车夫,他们的吆喝声随处可以听到。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汉人,有胡人,有披头散发的匈奴人,有袒胸露肉的西域人,整个皇城嫣然一副国泰民安的场景。
看到牛车路过,袁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外祖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婶娘,您知道我外祖父母的事吗?”他向孙四娘打听了起来。
这就让孙四娘一头雾水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袁绍的身世,在她被安排去伺候袁绍的时候,才从一些家奴口里得知袁绍的一些事情。
“没有听说过,你母亲我也没有见过,你可以回家问问你祖父他们。”孙四娘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个孩子有些怪异,有时候很懂事,有时候很幼稚,经常会做出一些大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袁绍跟婶娘母女在大街上,很多他们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深深吸引了这两个小孩子,又要买吃的,又要买玩的,这让孙四娘很为难,她们的钱本来就不多,这次出来就是想找铁匠铺打一把耙子,然后买些菜种子回去而已。
玲儿跟着袁绍的后面,大胆的拿着商贩的东西看来看去,似乎很想买的样子,但是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这里她说了不算,更不配买这些东西。
在一处肉包子铺旁边,袁绍跟玲儿开始耍赖,“婶娘,我好久没有吃到肉包子了,我很饿,您就让我跟妹妹吃几个吧?”袁绍一直在央求着孙四娘给他们买肉包子。说什么也要吃上那香喷喷的肉包子。
孙四娘没辙,只好满足了这两个孩子的要求,毕竟家里一个多月以来,为了多买些粮食填饱肚子,她们都是吃粗米,她看到两个孩子嘴馋,还是咬咬牙,给他们买了几个肉包子吃。
店家一看孙四娘她们一家这个打扮,以为是哪里来的穷酸人家,在她们买肉包子的时候,用狗眼看人低的目光问她们有没有钱,看到孙四娘手里的五铢钱的时候,才改变了态度。
自从袁绍跟着赵道长练功之后,就成为了一个‘小饿鬼’,吃什么都香,什么东西都可以吃下一大堆,就吃这几个肉包子很难让他吃饱,这下足足花去了她们三人五六天的开支。
孙四娘转过身子去拭擦眼泪,但是看着袁绍跟玲儿吃得正香的时候,又不忍心去打扰这两个孩子乐趣,她此时倒是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希望玲儿可以伺候绍儿一辈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袁逢带着几个家丁路过包子铺,无意间看见袁绍在这里吃得很狼狈,好像八辈子没有吃饱过一样,又打量了这孩子,竟然在大冷天的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他不知道袁绍不怕冷,不由得留下了眼泪。
自己好歹也是名门之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骨肉竟然过得如此落魄,于是直直的呆在那里。
“父亲!”袁绍发现了他的生父,连忙从包子铺的桌上跑过去把住他。
袁逢搂住孩子的头,看着他这身单衣,再想到兄弟已走,现在是刘氏照顾他的孩子,心里一直都不是滋味,“绍儿最近过得怎么样?”
“回父亲,孩儿过得很好。”袁绍跟着父亲说,一边抬头看着父亲,袁逢看到了一个渴望得到父爱的目光,这让他不敢直视自己的孩子,也没有脸去直视自己的孩子。
“四娘,你就这样对待绍儿的吗?你活腻了是吧?”袁逢看见孙四娘带着玲儿也走了过来,狠狠的瞪着她,要不是在大街上,估计袁逢现在就要杀人了。
袁绍知道生父发的哪门子火,连忙做出了解释,他师父也深知家里人之间的关系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这是一件家事,也不好让袁逢当街发作,只好支开家奴,带着孙四娘他们去了一家酒家,点了一间上好的房,店小二看到袁逢进入厢房,突然露出了恐惧的面色,袁逢感觉不对劲,赶紧抽出佩剑架在小二的脖子上问个究竟。
原来自己的夫人还有父亲刚刚休掉的继母邓氏,大将军夫人孙寿也在隔壁的厢房里面,袁逢无心再拿孙四娘问责,悄悄地打听着隔壁的动静。
这个大将军夫人孙寿可是皇城里的第一女霸,要说这个孙寿,还得提起他丈夫,梁冀仗着家里的姐妹在宫中得宠而骄横跋扈,就连质帝当面称其为“跋扈将军”,就被他毒杀身亡,可是梁冀还怕这个夫人。
孙寿与自家的家奴秦宫私通,弄得满皇城的老少皆知,可是梁冀却不敢拿她们事问。要是得罪了她轻则入狱充军,重则株连九族,袁逢知道父亲刚刚休掉的邓夫人跟孙寿在一起,袁家准要出事,顾不上自己的夫人也在一边,他让孙四娘去把守门口,自己抱着袁绍偷听她们对话。
“姑母,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个孩儿嫁到袁家那么多年,竟然比不上袁家的一个庶子,这让人家怎么活啊?”袁逢一听,正是自己的夫人哭哭啼啼地说话,他知道是在跟孙夫人在说话。
“自从袁家那个庶子来了之后,连妾身都因为他而被赶出了袁家,夫人可要我们母女俩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