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历史军事>大唐丽人行> 第八章 红绡 深泪莺啼恨阮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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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红绡 深泪莺啼恨阮郎(1 / 1)

月正中天,照得院中明如白昼,四周回廊黢黑一片。我正好借此隐身,来到有灯光的窗下。我轻轻一试,门虚掩着,可见是在留门等候。

于是我来到窗口,用舌尖舔了个小孔,往里窥视。只见窗前几案边一盏灯旁,坐着一位天仙般的美女,她卸掉满头珠翠,洗去满面铅华,素面更显得楚楚动人。只见她双眉紧锁,凝目含泪,不时引颈凝听,侧目窥视,像在苦苦地等待。只见她红唇颤动,用低微的嗓音吟着一首诗,在这夜深人静时分,却听得真真切切:

深泪莺啼恨阮郎,

偷来花下解珠珰。

碧云飘断音书绝,

空依玉箫愁凤凰。

我来到公子藏身之处,引他轻轻来到房门边,推开虚掩的门,将他推了进去。再将门掩上,静候在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院内外动静,以防不测。耳朵又得倾听着屋内,怕有响动可不得了!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看月影西斜,防时光过去。

没一会儿,公子出来将我拉进屋内。我成全你们,拉我一个黑不溜秋的昆仑奴进去,不把美人吓坏了么?

我不由分说地被拉到红绡跟前,只见她斟满一杯美酒,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面前,轻声对我说:

“小女子也出身富家,居在朔方。主人为朔方节度使,拥有重兵,威震北国,我家不敢推拒,只好忍辱来到一品之家为歌姬。我虽穿金戴银,傅粉施朱,但心却苦不堪言,生不如死。小女子生性淡泊,虽玉筯举饌,金炉泛香,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我视富贵如浮云,这种生活非平生所愿。在我看来,和戴着镣铐过日子没什么两样。刚才听崔生说,义士身怀绝技,如能救小女子于水火,出得牢笼,与生终身相伴,虽死无怨。愿为义士养老送终,奉为父辈,绝不食言。义士若答应相助,请满饮此杯!”

我接过酒杯,转身看我主子,只要他一声令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想到他却是一个孱种,满面惶恐,一副愁容,犹豫不决,顾虑重重,浑身在瑟索抖动。

我生怕他失却良机,让深情的红绡失望。急忙上前一步,将主子挡在暗处,当机立断地对她说,只要娘子决心已定,离开这里小事一桩,无需多虑!

我将酒一饮而尽,以表决心。

红绡喜出望外,立刻表示一切听我安排。于是我便对她说,要抓紧时机,天快明了,事不宜迟!

我让她先将要紧衣物收拾一个包袱,让我先送出去,再回来接他俩。她很快便收拾好一个包袱交给我,等我把包袱送到院外放好,回来时他俩已熄灯关门,立于月下的阴影中等候。

我把这对冤家,左右系于我的背上,然后纵身一跃飞上檐头,沿着屋脊和墙垣,无声飞出重重深院,没有惊动一个护卫家人。

然后,还得穿越一个个宵禁不能通行的里坊。我就这般手提包袱,背负着一男一女,天亮之前平安回到公子家中,听不见一声鸡鸣犬吠。誰也不曾料到,今夜长安城,竟然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唯一瞒不过的,就是那一轮长安月,是它眼睁睁地瞅着我,飞越重垣深院、里坊曲巷的。

回到家中,崔生与红绡一下子在我面前双膝跪倒。我赶忙将他俩扶起,然后跪下来说:“公子、娘子,今夜能平安脱险,实为大幸。奴才尽忠主子,区区小事算不得什么,千万别挂在心上,否则令奴才日夜难安。只望公子将红绡娘子隐蔽妥当,走漏不得半点风声,不然将会引来灭顶之灾,决非说着玩的!”

这件事算是做得干干净净,有惊无险。我上街替公子办事,也格外留意,却没有听到丝毫消息。几次走过亲仁里一品高大的门楼前,只见一品府第十六根棨戟肃立,一点也不像出了什么事的样子,我还在暗中庆幸。要不是那天摩耳碰见我,悄悄向我透露,,我还不知底细。但我回到家中,却没有透露半句。

我深知公子生性胆小,若让他得知,定会吓得魂飞魄散,说不定还会干出什么蠢事来,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这样,不知不觉两年过去,虽说还算平安无事,但我心中始终不踏实,日夜提心吊胆,坐卧难安。生怕公子与娘子日子一久,习以为常,万一露出蛛丝马迹,惹来杀身之祸,这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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