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阵大家散了,我也只好将玉念珠揣入怀中,闷闷不乐地独自回去。
走着走着,那位一言不发的师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他说:“师妹,听师兄直言相告。毕竟你年纪太轻,不知其中利害。这串玉念珠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让你家破人亡,你可要慎之又慎!”
我还真的慌了手脚,请他帮我出个主意,应该如何是好?
他用十分肯定的口气告诫我说,你听好,千万还不得,也千万卖不得!
我说,放在身边更危险。他说,先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藏起来,静观待变。
我不知放哪里好?诚心诚意请教这位师兄。他想了一会儿才告诉我,在城西通义坊的兴盛寺后园,有棵歪脖子老柳树你知道吗?我说父亲生前带我去敬过香。他说那就好,在老柳树第一二个枝杈,有一个大洞,没人上得去,藏在那里最保险。
我说好吧,就和这位师兄分了手。走着走着,不觉心中咯噔一跳。通义坊兴盛寺!突然令我想起了什么?呵,我猛然想起来了,母亲几次和唠叨,好像都提到过兴盛寺什么的,话到嘴边又打住了,里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和不解之谜?
那天夜里我和母亲刚躺下,就听见她对我嘱咐,明天是你父亲三周年祭日,要去为父亲扫墓,然后再去兴盛寺拜佛。
我乘机问,长安那么多寺庙,为啥要专去兴盛寺,别的寺庙不行吗?
母亲啜泣起来。她才告诉我说,父亲当年只带了一个徒弟,要去中途拦截河北蕃镇押送进京的宝物。临行前他悄悄告诉我母亲,他已做好周密策划,一旦宝物到手,他准备将宝物藏于通义坊兴盛寺一个秘密去处。没想到他一去便无音信,更不知宝物到手没有?
后来在一个深夜里,一位师兄把昏迷不醒的父亲背到家里,天亮前只说了“自家人”三个字便断了气。开始还以为,是那位同去的徒弟谋财害命。不久又在兴盛寺后的密林中,发现了那位徒弟的尸首。凶手未露半点蛛丝马迹,直到如今仍石沉大海……
兴盛寺!我仿佛觉察到什么?但我什么也未敢向母亲吐露。我怕重新撕开她心上的伤疤,更怕她又牵肠挂肚地为我担心。
“兴盛寺”三个字,在我心中如五雷轰顶!难道“自家人”竟然是他?!我决心利用这串玉念珠,找到害死我父亲的凶手。
第二天我一走出胜业坊北街的街口,又与这位师兄不期而遇。其实,我完全看得出来,他是蓄意与我相遇的。
我将他引到无人之处,悄悄告诉他,我将在今夜,趁长安一片月色,,去兴盛寺后园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上藏玉念珠。我感谢他的指点,并告诉他千万别告诉外人。
他说师妹放心,我已订好货船,午后便启程去扬州贩货,特来告知您你的,去兴盛寺千万小心。
今夜长安月明如昼。深夜,我来到兴盛寺后园的歪脖子老柳树下,望了望四下无人,很快便爬到第二个杈枝口,果然有一个深深的树洞。伸手往里一探,触到一个铜钱般大小的硬硬的东西,我将它取出收好。然后从怀中取出用布包裹的一串念珠,放进洞里便飞身下樹,很快隐入深深的密林中。
待到宵禁鼓声响起,寺内的钟鼓之声停息,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棵歪脖子老柳树的剪影,在银亮的月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时,我清楚地看见一个男子矫健的身影,很快爬到第二个樹杈处,又很快下来,消失在密林中。等那个神秘的黑影离开后,我又上樹查看,串珠已经取走。
我一切都明白了,幸好我早作打算。
连续几天,我成天在大街小巷闲逛,再也没有见到那位师兄的身影。
我当然格外警觉和提防,一双看不见的杀手的眼睛,在日夜窥视着我。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