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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鬟女 盗橘还珠悟平生(1 / 1)

○三鬟女子:好个时过境迁!小女子何惧之有?当年潘将军身为禁军头领,我才十七岁,就没有半点惧怕,如今我还怕谁?我可以将一切秘密公诸于世,用你们今天的说法叫“解密”,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从我记事开始,才五岁就跟随父亲练功。我父亲是一位武林高手,我祖父乃少林寺武艺高强的棍僧,帮李世民打天下后还俗。我父亲自幼练得一手超凡绝技,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他平生视富贵如浮云,仗义轻财,扶危济困,好打抱不平。耻为蕃镇鹰犬,,为非作歹,欺压良民。

我八岁那年,父亲又将我送到太行山中,跟一位叫红线的女师傅学“飞天夜叉术”。我师傅不仅能飞檐走壁,身轻如燕,而且行路如飞,虽百里瞬息即至。五年后,我满十三岁那年,回到父亲身边。

回家不到两年,家里就出事了!

一天,父亲得到一个绝密消息。河北三镇的一位蕃镇,要秘密押送一批巨宝进京,去贿赂一位权臣,共同谋反朝廷。他的几位弟子来找师父商议,想在中途夺取这批不义之财。父亲经过一番慎重考虑之后,对几位师兄说,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须绝密行事。人不宜多,多了反而坏事。至于谁跟他去,什么时候去,一律不许过问。

一天深夜,父亲带了一个徒弟出发。三日后的又一个深夜,响起了急促的叩门声。母亲开门一看,是另一位没有跟去的师兄,把昏迷不醒的父亲背了进来。母亲问,跟父亲去的那位师兄呢?他回答说不知道,也不知是谁深夜敲他的门,把昏迷不醒的父亲放在他门口就走了,他就赶紧将父亲送了回来,其余便什么也不知道。

这位师兄走后,我和母亲只有守在床边痛哭流涕,束手无策。快天明时,父亲的双眼睁开来,只说了“自家人”三个字,便在母亲怀里咽了气。

从此,母亲对我管束甚严。按父亲生前教诲:“习武者不可倚强凌弱,更不可见利忘义!”,来约束我的一言一行。平日衣食无着,上顿不接下顿,全靠她一针一线糊口。哪怕是顺手牵羊,也决不轻饶!我虽出身穷家小户,但从小家规很严,决不许偷鸡摸狗,贪图小利。

一次,在龙首岗大明宫前,看见来自江南押送贡品的车队急速驶过,将一位衰弱的老翁撞到,竟不理不睬扬长而去。第二天才听人说,是从吴中连夜送来的天下罕见的洞庭橘。

几位师兄当即愤愤不平。这橘子再金贵,难道比人命还值钱?简直就像当年给杨贵妃送荔枝!更有一位师兄说,皇上吃得我们就吃不得?谁有本事去偷几颗出来尝尝,我们就推举他接替师父当头儿!接着是一片赞同之声。

我跃跃欲试,想将我的“飞天夜叉术”显露一手。还是暂不露声色为好,待我进宫盗几颗洞庭橘出来,让他们开开眼界,才让师兄们不敢小视我这个黄毛丫头的小师妹,服服帖帖地拜倒在我的脚下。

于是,当夜我便人不知鬼不觉地飞身进入警卫森严的皇宫。当我正一声不响地在檐头飞跑,忽然听见下面一位手提宫灯的太监,来到一座房屋前,大声吩咐道:

“皇上有旨,酒后需洞庭橘醒酒,赶快送上,不得有误!”说完转身离去。

那位领旨后,赶忙进屋端了一盘洞庭橘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关门,就匆匆送了进去。我便趁此机会,轻而易举地取了几只红橘,正反身飞上屋顶,就听见下面有人惊呼:

“谁吃豹子胆了?敢偷皇上的贡品!快来人呐……”

接着响起一片喧哗声和脚步声。正在这时,一位巡夜的禁军头领带人赶到,只听见有人称他为潘将军。我在屋顶扑哧一笑,飞离了皇宫,让他们搜去吧!

宵禁对我丝毫不起作用,我很快便回到胜业坊北街的家中。等我悄悄地钻进被窝,把我鼾声大作的娘惊醒,她只懵懵懂懂地问了声:“解便去了?”我“嗯”了一声,便糊弄过去。

第二天,我拿出三只红橘孝敬母亲。母亲只拿了一只,一只让我自己吃,一只让我留给舅公,感谢他平日照看我孤儿寡母。(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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