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抢先挑破,先将他一军。我问他如何行动?他认为,不如干脆让侯希逸给皇帝上个奏折,说明事情真相,然后主动请罪,看他怎么处置?就说检校尚书金部员外郎兼御史韩翃(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嘛!)身为军中僚佐,在平叛中已久建功勋。安史之乱时,他的爱妾柳氏身陷长安,栖身于尼寺,后不幸为将军沙吒利公开抢夺。他仗恃自己立有小小战功,置王法于不顾。不知当今圣上实行文明教化,天下太平,远近臣服。沙吒利此举,破坏了圣上无为而治的清明盛世。臣的部将兼御史中丞许俊,他的家族在幽州与蓟州,此人伸张正义,一举夺回柳氏,送归韩翃。虽有义愤之勇,但失之鲁莽,臣更有对部下管束不严之责。
只见他走笔如飞,文不加点,瞬息既成,真有倚马可待之才。我立即在宵禁前赶至候府,将文稿请大人过目。经他首肯之后,第二天便将这一奏折送到朝廷去了。
对于我来说,事关生死,所以至今我仍能一字不漏地记得,韩翃起草的那份奏折的原文:
检校尚书金部员外郎兼御史韩翃,久列参左,累彰勋效。顷从乡赋,有妾柳氏,阻绝凶寇,依止名尼。今文明托运,遐迩率化。将军沙吒利凶恣挠法,凭恃微功,驱有志之妾,干无为之政。臣部将兼御史中丞许俊,族本幽蓟,雄心勇决,却夺柳氏,归于韩翃。义切中抱,虽昭感激之诚;事不先闻,固乏训齐之令。
留下一篇奇文共赏吧!
奏章递上之后如石沉大海,一种不祥的预兆,如暴风雨前的沉默,不知惊天劈雷何炸响?说实话,真不知韩翃的计策能否奏效,我早已做好龙颜震怒人头落地的准备。
我已托付一位心腹之交,一旦天有不测风云,立刻想法将韩翃和柳氏安全送出长安。我死不足惜,救人须救到底,否则将前功尽弃。
宫中始终没有一点音讯,不知吉凶如何?不过我坚信,必是凶多吉少,而且全无逢凶化吉的可能。因为我一个虞侯的头颅太轻太轻,与一位受宠的蕃将相比,简直太微乎其微了!
一天,终于传来圣旨到!
我知道,我的死期到了。要砍头就砍头,二十年后又是一个许俊。我十分坦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今圣上采取息事宁人,两边摆平的办法:柳氏归还韩翃,沙吒利赐钱二百万。
皇帝真是天纵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许俊这颗脑袋总算保住了。阿弥陀佛!
【点击:黎剑阁博士博客
○沧桑客:你好,博士!又来登录你的博客,有一事叩问。
○黎剑阁:欢迎登录,有话直说。
○沧桑客:《章台柳》排除小说的虚构因素,你认为韩柳之恋是真实的吗?
○黎剑阁: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我也曾怀疑过,韩翃本来就是“大历十才子”,风流诗人出于想象,代拟嫖客与娼妓对答的情诗,也就是“代言体”,而且从叙事学角度来看,还是男女两个第一人称(“我”)的对话,在古诗词中并不鲜见。他巧妙地抓住了唐长安的确有条章台街,道旁栽有柳树闻名。折杨柳送别,又是唐代社会生活习惯,与诗歌创作中的典型意象几乎成了一种诗化的文化符号。
由于他写得含蓄委婉而又情深意切,能引起普遍的共鸣。一种把握不住自己命运的离愁别恨,击中了安史之乱后的社会心理。于是有好事者,便据此诗,顺势演绎成虚构的故事情节,编得活灵活现。由于这类情节具有巨大的社会真实性,在唐代当时的下层民女和婢妾娼妓的命运普遍如此,任人主宰。成为令人关注的社会问题。这两首词确实写得凄婉动人,意象鲜明,很容易信以为真。于是便贴到作者身上,反过来注释这首诗,成了“诗话”的“本事”,这是很有可能的。流传千百年,把我们都“忽悠”了。
不过也得承认,作者许尧佐的确是个大手笔,能根据两首词虚构得如此天衣无缝,撼动人心,堪称千古一绝。让我们也心甘情愿受他的“忽悠”,这就是艺术的力量。
姑妄言之,仅存一说。(13)
他说,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抢先挑破,先将他一军。我问他如何行动?他认为,不如干脆让侯希逸给皇帝上个奏折,说明事情真相,然后主动请罪,看他怎么处置?就说检校尚书金部员外郎兼御史韩翃(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嘛!)身为军中僚佐,在平叛中已久建功勋。安史之乱时,他的爱妾柳氏身陷长安,栖身于尼寺,后不幸为将军沙吒利公开抢夺。他仗恃自己立有小小战功,置王法于不顾。不知当今圣上实行文明教化,天下太平,远近臣服。沙吒利此举,破坏了圣上无为而治的清明盛世。臣的部将兼御史中丞许俊,他的家族在幽州与蓟州,此人伸张正义,一举夺回柳氏,送归韩翃。虽有义愤之勇,但失之鲁莽,臣更有对部下管束不严之责。
只见他走笔如飞,文不加点,瞬息既成,真有倚马可待之才。我立即在宵禁前赶至候府,将文稿请大人过目。经他首肯之后,第二天便将这一奏折送到朝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