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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章台柳 昔日青青今在否(1 / 2)

然而,今天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有如盲人观花,聋人听曲,无舌品味,无鼻闻香,毫无诗兴。

人们常说,长安城里平日难觅之人,今天在曲江准能遇到。我今天能在曲江边碰上她么?我的双眼在千人万众中如沙里淘金。对我来说,只有一个人才是闪光的金子,那就是她!

今天,我能淘到这颗金子吗?

我不吃不喝,马不停蹄地寻觅了一整天,却不见她一眼。我精疲力竭了,我绝望极了,满腔忧愤与思念无处倾述,无处发泄。夕阳中,曲江暮烟四起,游人快要散尽。我突然看见一只画舫向远处驶去。一抹残阳照亮船头立着的一位美人,她蓦然回首,怅然一望。

是她,就是她!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身旁立着一位威武的将军。画舫向烟波深处驶去……

我完全绝望了,放弃一切寻觅的打算。今生今世我再也见不到她了。这些日子里,我一句诗也写不出来。我的诗思已如泉枯竭了,我真有愧“才子”之名呵!然而,令我哭笑不得的是,我的诗名却愈来愈大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全是那两首《章台柳》惹的祸!

意想不到的是,这两首词如今已名动京师,虽不敢夸家喻户晓,也可说无处歌妓不唱它了。

但令我哭笑不得的却是,虽然不少人都在传抄着这两首词,皆知是我韩翃所作。却误以为我不过是一个经常出入章台街寻花问柳的风流才子,不过是戏仿男女酬答的逢场作戏、无病呻吟而已,只不过还写出了一番真情罢了。

谁能知我,何天冤枉!

一时间,慕名而来者,也就是你们今天所说的“粉丝”吧,接二连三地造访我,以结识我为荣。他们哪里知道,我的难言之隐,我深深的痛苦和无尽的哀伤。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往我滴血的伤口上撒盐呵!我也只有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地吟诵着《章台柳》,来慰藉我痛苦的心灵。

一天,往日在河北淄州、青州侯希逸的部将们,在一家酒楼欢聚叙旧。听说我已随侯希逸返京,再加上近日盛传《章台柳》,非邀我一聚不可。我本来已心死如灰,万念俱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谢绝一切友人宴请。但又实在抹不开侯希逸的面子和旧日同僚的情谊,盛情难却,我还是勉强去了。

万万没有想到,事出偶然,却闹出了一场改变命运的大事来……

【点击:唐淄青节度使部将兼御史中丞许俊

【唐代宗大历四年(769)。安史之乱后十八年。

○沧桑客:虞侯是我探访的第二位豪侠。访霍小玉时,我曾造访过黄衫客。他为伸张正义,挟“忍人”李益去见临死的小玉,真可谓肝胆照人,侠义无双。今日来访虞侯,荣幸之至。你有大唐第一豪侠之美誉,胆识超凡,入虎穴救人如探囊取物,真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古今感佩!

○许俊:蒙先生谬奖,不胜惶愧。我本大唐一普通军人,上不通朝政,下不统千军。但军人应将生死置之度外,抛头颅洒热血,扶危济困,定国安邦。只求心安理得,不求青史扬名。不值得先生兴师动众,千载之后前来造访。

○沧桑客:古往今来像虞侯这般藐视权贵、伸张正义的壮举,实在罕见,请虞侯不吝一谈。

○许俊:好吧!那一天,侯希逸节度使属下的淄青部将,相聚于朱雀大街上一家豪华酒楼。我兴致勃勃,早早就赶了去,想找检校尚书金部员外郎兼御史韩翃叙叙旧。说实话,他是我们中的佼佼者,天下闻名的“大历十才子”之一,好生了得!

我驰马来到朱雀大街,一登上这家酒楼,就打听韩翃到了没有?侍者告诉我,韩大人方寸驾到,刚见他步入后廊去了,我便寻了去。

来到俯临后花园的走廊上,一眼就看见了他的身影。我趋步上前,忙和他打招呼。等他转过身来,我一下子惊呆了!

往日风流倜傥的“大历十才子”,此刻竟然面如死灰,形容枯槁,双目失神,换了个人似的,他究竟怎么了?!

难道他身患不治之症,或遭逢灭顶之灾!

在我再三急切地追问下,他才终于向我吐露了真情,坦诚地向我倾述了遭逢的不幸。一个多情的风流才子,能经历得起如此沉重的打击和折磨吗?

我更是不听则罢,一听胸中顿时怒火中烧。这个沙吒利,仗势欺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脚下夺朝廷命官之妾,王法安在,共道安在?

我义愤填膺,一把抓住他厉声问道:“韩兄,难道就此罢了不成?”只见他双目含泪,默默无语,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我大喝一声:“跟我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一间屋里,吩咐笔墨侍候。

我问:“柳氏识字吗?

他说:“不单识字,还会作诗。”

我又问:“她认识你的笔迹吗?”

他点头说:“当然认识。”

太好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顿时在我脑中闪现!

我说,你立刻给柳氏写封短柬,让她见书不必多问,只管放心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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