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大唐长安章台街柳氏
【唐玄宗天宝末年
○沧桑客:你好!请问你就是唐天宝末年西京长安风华绝代的柳夫人吗?
○柳氏:什么柳夫人,叫得人怪不好意思!我不过是李生所养的宠姬罢了。不错,我是住在长安有名的章台街。此地曾是秦国有名的章台,汉代这里成了一条大街,叫章台街。唐代变成了娼家聚居中地,道旁绿柳成荫,车马喧喧。我本姓柳,所以人称章台柳。
不要误会,我并非风尘女子。李生有万贯家财,我是他家的妾,为他所专有。由于我才貌出众,他十分宠我。他在章台街有两座宅院,紧紧相邻。一种用来招待宾客,一座为我所专有。
他经常住在我这里,听我为他焚香抚琴,低吟浅唱。别看我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对我宠爱有加,我除有极个别知心姐妹,从不和男人交往。
在唐代,家妾就有如主人豢养的牲口,不仅可以随意打骂凌辱,甚至处死,还可以将你自由买卖或送人。霍小玉的母亲净持不是嗣霍王府的宠姬吗?王爷一死不就带着女儿被赶出王府,沦落为娼吗!尽管李生如此宠爱我,但我也不敢对未来抱有任何幻想。我们这种人,虽然年轻风光一时,未来的命运却十分惨淡,不堪设想!
我邻近的院子倒是经常空着,偶尔有李生的至亲好友前来小住几日。一日忽听隔壁人语喧喧,贴身侍女出门回来说,老爷领了一位十分要好的朋友住进了邻院,我问她客人是谁,她却一点也不知晓。
一次,趁他送客出门,我赶紧从门缝窥视,只见主客正拱手相别,听主人说:
“久慕韩君大名,今日相见不胜荣幸。还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讲无妨,我乃一介书生,有何不敢冒犯之处?”
“好、好,那就容我直言相问了!在拜读坊间传抄的韩君之诗时,有的署名‘韩翃’,有的署名‘韩翊’,不知是一人还是两人?”
“问得好,好些人都如是问过我,还可借此正名,鄙人乃韩翃而非韩翊也!”
我一看此人惊呆了,原来他就是当今才子韩翃!是这般器宇轩昂,卓尔不群。我平日里喜好吟诗,此刻我才恍然大悟,我来章台定居之后,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吟诵他的一首诗吗?
千点斑斓玉勒聰,
青丝结尾绣缠骔。
鸣鞭晓出章台路,
叶叶春衣杨柳风。
(韩翃《少年行》)
真是太巧了,他也许还真没有想到,他作为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羞涩少年,在一个春天的早晨,骑着千点斑斓装饰华贵的玉勒聰,杨柳依依,春风拂面,飞马驰过章台街,何等的风流潇洒。没想到今天又住到章台街来了,成了李生的朋友。李生不仅是个富豪,而且生性慷慨豪放,平生喜好结交天下名士,出手大方,千金散尽,无所吝惜。
更巧的是,过了两天,李生吩咐我备办一桌丰盛的筵席,明日要宴请贵宾。这种事以往还未曾有过,我不便多问,只好遵命照办。
第二天肴馔已备,李生陪着贵宾驾临。没有主人传呼,我当然只能回避,没有资格陪同,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待主客刚刚坐定,尚未入席,李生便传呼我侍宴。我早已梳妆打扮,盛装等候,一叫便迎了出去。
一到堂前,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便砰然心跳起来。天呐,还真的是他!不知怎么的,我顿时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脸也一下子红了,像着了火似的。我赶紧低下头来,用来掩饰自己的惊慌。更不能让李生看出我内心的隐秘,主人一旦发现自己的妾,有红杏出墙的闪念,就没有活命了。
看来李生一点也没有觉察到我的所思,以为我根本不认识韩生,是在生人面前的害羞。还十分郑重地向我介绍,韩生是当今天下闻名的一位青年诗人,别看他今日寒微,前程不可限量。他有幸结交韩生,当以手足同怀视之,不可怠慢。
不拘礼节地随便入座,我在一旁为他们敬酒,又奉命为客人抚琴放歌。我装出对客人并不熟识,却暗中多了一个心眼。我将他的《少年行》依律弹唱,仿佛眼前并不是它的作者。我虽表面平静如水,却挑逗得他快要发狂了。
李生也察觉了韩生情绪异常。等到曲终便问他,柳氏的操曲有何不妥,为何让他坐卧不安?没想到他毫不掩饰地回答,对兄长实不相瞒,刚才弹唱的正是小弟的《少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