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睁开眼可是心口却没有一点热气。她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这世间太过冰冷她才不要醒来。
“昀儿……”
一点灼热的液体落在她冰冷的脸上,她一颤,终于朦胧睁开眼。眼前烛火太过耀眼,她看不清是谁的脸,无声地轻唤:朝歌……
“快!灌药!”苦涩的药汁大口大口地灌入。
她被迫从梦境中拉回,再也无法坠入迷梦中,就这样生生地扯回了冰冷的世间中……
……
云开雨收,于众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倾盆大雨的雨夜,与她,却是过了一生一世那么长的时光,其他书友正在看:。
云罗醒来只觉得自己已被掏空,身与心都疲惫无比。周围的侍从忽然多了起来,端茶送水,仿佛这个时候才醒悟来她是这个国中唯一的皇后。殷勤的伺候繁杂又讨人厌,伶俐的小柳似乎总也看不到了。
对于自己这一场病,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又从那大雨夜中活过来的。
那一夜的一切像是被一双手抹去,成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她只听说,那个大雨夜里川霞关口原本完好无损的城墙忽然坍塌了一角。有人说,古有孟姜女在哭长城,这一场暴雨是有女子的怨气上达天听,要让世人知道她的怨恨。
也有人悄然流传这样的流言:这一场雨是因为那川霞关前被剿杀的五千怨魂。五千无首级的怨魂不得往生,在哭喊、在叫嚣要有人为他们偿命……
流言来无影,去无踪。众说纷纭,虚无的事自然没有结果,只不过是在百年后在百姓的茶余饭后多一份谈资罢了。
正如她,华昀。
昀,如光也。只是这样妄想与天地争光的名字最终不过是一具枯瘦的躯体,奄奄一息地等待连自己不知道的晦暗将来。再也没有人能记住她来过这个世间,也没有人可以记得她到底走过什么样的路,爱过恨过什么样的人。
“娘娘,你看,帐外的风景真好。胡杨林中的花儿都开了。奴婢给您摘了些,您瞧瞧啊。”小柳摘来一束嫩黄的花儿要讨得她欢颜一笑,
云罗笑了,摘了一朵别在鬓边,问:“好看吗?”
“好看!好看!”小柳笑嘻嘻地道,只是眼底的一抹不忍与悲凉无法遮掩。
云罗安慰他:“放心,我一定会在花开败前好的。我不会死的。”
小柳重重点了点头。
云罗笑了,伸出手;“扶我出去,我要见皇上。”
小柳大惊失色:“不可以!娘娘还没好全。”
“怎么不可以?”云罗静静地笑:“我这样,也许他会可怜见我一面。也许等我好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小柳面上现出不忍,欲言又止。
云罗用尽全力挣扎起身,心口空空的,不痛了,却再也无着无落。
“扶我去找他。”她眸光清冷,轻声却坚决,“他可以不见我,可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娘娘!”小柳叫了一声。
云罗搭着他的手,笑容清淡得看不见:“小柳,你真傻。在这个乱世中还有谁有谁的家?我们都是乱世的蝼蚁,不知道哪天就这么死了。岐人也好,梁人也好,晋人也好……都是为了活着。不打仗才能活着。你明白吗?”
“我要他活着,我不要他去做一场无所谓的牺牲……”
“别人也许我再也顾不得,但是他,我无法不去多看一眼,多想一分……”
……
烈日炎炎,她跪在地上摇摇欲坠,。单薄如纸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她就这么跪着,勉力撑着。
而她不远处就是他的金顶御帐。
小柳忐忑不安地跪得远远的,浑身颤抖。
终于,有人走出御帐,传来他的旨意:“皇上有旨,传皇后华氏觐见……”
云罗浑身一颤,苍白的唇勾起笑意。她想要起身却无法。她回头看着小柳,目光哀求。
小柳急忙上前扶起她,一步步走向那一顶金顶御帐中。
每一步她都走得很慢,天光这么热烈,她不知道有一日她与他竟然是这样才能相见。
她笑了笑,扶紧小柳瘦小的手臂。
终于,帐子到了。
她复又艰难地跪下:“臣妾……求见……皇上。”
良久,帐中传来他阴冷的声音:“准!”
云罗起身,眩晕一阵阵袭来,她咬牙忍着走入帐中。
这么多日以来,她终于见到了凤朝歌。他身穿一身玄黑绣金丝龙袍,肃冷的颜色将他的肤色衬得很白,闪烁刺目的金丝蟠龙栩栩如生,随着帐中的微光闪烁着夺人的光芒。
他从奏折中冷冷抬头,一双凤眸如昔,唯有眼底的冷色如两把刀刺入她的心中。
“皇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这个时候说?”他习惯性地皱眉,目光锐利刺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小柳,“你们怎么伺候皇后的?这个时候竟然让皇后出帐来?万一有个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