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的摆设,却还是一切照旧,如此倒也可以想见,独孤宸其实是一个怀旧之人。
看着眼前熟悉的摆设,沈凝暄眸色淡定,心中却惴惴不安。
"月小姐,请!"
终至,一座偏殿前停下脚步,荣海垂眸引臂,笑吟吟的看着沈凝暄,示意她独自入内。
"这里……"
看着眼前自己一次都不曾踏足的偏殿,沈凝暄睇着荣海,却始终不曾入内:"是什么地方?,!"
这里,虽在天玺宫中,但她一次都不曾来过。
自然也想不明白,独孤宸此刻在此召见她,到底是何用意!
"月小姐进去就知道了!"
低眉敛目的对沈凝暄淡淡一笑,荣海那张堆满褶子的老脸上,神情莫测如一只老狐狸一般。
见荣海如此,沈凝暄凝眸望向寂静无声的偏殿内,随即咬了咬牙,沉眸迈步而入。
这里,是一间画室!
四面的墙上,满满当当的,挂满了各种肖像图,这些图中的人儿,形态各异,无一相同,但却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画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一个尚算清秀,却平庸至极了女子。
那——是她!
不,应该说是曾经的她!
怔怔的立在画室中央许久,深深凝望着墙上的肖像图,沈凝暄微眯了杏眼,待看清每幅画作上的落印时,她的唇畔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痕迹!
心中,于瞬间五味杂陈。她轻叹着,缓缓抬步,待行至画前,方纤手轻抬,轻抚画上的落款!
子真!
子真!
曾经,她与这个名字的主人,虽素未谋面,却是作画题诗,合作无间。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一幅又一幅描绘精细的化作,她自然知道,他们都是出自何人之手!
曾几何时,那个人也曾将另外一个女子,画到极致传神,美轮美奂。
但是此刻,这画中的主角,却换做是她!
从这些画上,她便不难看出,独孤宸对她,不但有情,还该是情根深种!
"朕画的可像?"
就在沈凝暄心中感叹之际,独孤宸清冽如泉的声音,十分突然的,从画室内层传来。
闻声,沈凝暄原本抚着画作的手,微微一缩。
双眸微微一眯,她循声转身,蹙眉向前几步,赫然瞧见在不远处的锦榻上,一抹耀眼的明黄横陈其上,其姿态慵懒随性却漆黑如墨的双眸,正犹如紧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的盯着她。
"臣女参见皇上!"
心下,陡地一惊,沈凝暄急忙福身行礼。
一礼之间,仍旧可以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正紧凝着自己,她心思纷乱,以至于整个身心,都跟着微微轻颤着。
独孤宸从来不是个懒散之人,他此刻既是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一定有所图谋。
他此刻召她单独来此,到底是何用意?!
可是已然察觉了她的身份?!
一个又一个问袭上心头,沈凝暄心下微凉,整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昨夜见朕时,不是还大义凛然,怡然无惧吗?"直勾勾的注视着沈凝暄,不曾放过她任何动作,独孤宸好整以暇的坐起身来,含笑轻拢了拢广袖,笑的邪魅而雍容:"让朕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皇上这个时候,在此处召见我,到底是何用意?"
"皇上圣明,!"
丝毫未曾因独孤宸猜中自己的心事,而乱了分寸,沈凝暄深深的吸了口气,波澜不惊的垂眸,低垂了眼睑!
见她如此反应,独孤宸唇畔,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
轻松起身,步态优雅的缓缓踱步到沈凝暄身前,他伸手勾起她秀气的下颔,眸光犀利却不是温柔道:"或许是因为你和皇后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朕总觉得,在你身上,会有她的影子,所以……朕想与你独处片刻!"
"臣女明白了!"
微微侧身,不着痕迹的躲过独孤宸的禁锢,沈凝暄轻勾了红唇:"臣女与皇后,是表姐妹,自小又一起长大,多少是会有些相似的。"
嘴上,虽是如是说着。
但沈凝暄的心里,却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始终不能安然。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独孤宸,与昨夜判若两人,此刻与他独处,很危险。
但是,此刻,她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得与他小心周~旋应对。
静静的,凝着沈凝暄唇角的浅笑,独孤宸也跟着笑了。
薄唇勾起的弧度,美好而邪魅,他转身向里,充满磁性的声音徐徐传来:"朕有些无聊,这里有盘残局,过来陪朕走完,可好?!"
"呃?!"
沈凝暄看着他早已转身的背影,红唇微微开合,心下却是一阵冷嘲。
可好?!
当然不好!
只是,她可以拒绝吗?!
她有权利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