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少许的药汁,犹如墨染一般的浓眉拧成一线。
明亮的月光投在光洁几净的碗弦上,反射着他幽黑的眼眸,微微刺痛,宛如致命的黑色旋涡,吸收、湮没。
西宫。
“啊,肚子好痛。”温絮躺在床上翻滚着,双手死死的抓着隆起的腹部,那剧烈的痛好像要把她撕裂了一般。“冬儿......”
“娘娘,其他书友正在看:。”守夜的冬儿闻声跑进来,掀开金色床帷,床单被褥上满是血,甚至殷红的血从温絮吓体涓涓翻滚而出,将她的裙子染红,好生妖艳,却也透着死亡的气息。
冬儿被这一幕吓得呆滞住,这么多血,她还是第一次目睹。
“好痛,快......啊!”额头沁满了汗珠,唇瓣被她咬破渗出血丝,温絮抓住冬儿的手,仿佛紧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救......啊......”
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失,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熟悉,这个孩子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在她腹中三个月,为了怕西门疏起疑,不得不堕胎,而这个孩子,快四个月了。
“啊!”温絮绝望的嘶吼,痛让她支离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又怀上孩子,为什么上苍要待她如此残忍。
“娘娘。”冬儿回神,颤抖着声。“奴婢去叫国舅。”
“不许。”温絮紧拽着她,在痛得晕倒前,命令道:“叫杜太医,不许走漏风声。”
“娘娘。”冬儿惊惶失措的看着晕厥的温絮,不敢迟疑转身跑出去。
温絮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汗与血混合,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身下一滩殷红的血水,赫然刺目,宛如一具失去了生机一般的躯壳。
深夜,闷热的夜晚,却带着沁凉的温度,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飘浮着,透心凉的绝望。
冬儿焦急的问道:“杜御医,娘娘跟皇子......”
“唉!”杜御医摇头叹气,拿起盆子欲离去。
“这里面是什么?”冬儿看着盆中模糊的一团血肉。
杜御医除了叹气,便是惋惜。
冬儿不傻,从杜御医脸上的表情便知是什么,一手捂住嘴,一手紧拽着他不放。“娘娘没醒来之前,你不能离开。”
冬儿是秘密将他带到西宫,在宫中为医多年,杜御医可是久经后宫嫔妃的争斗。
一会儿后,温絮醒来,意识渐渐转醒,撑开惺忪迷蒙的眼睛,下意识的向自己的腹部探去,平坦的腹部差点令她尖叫起。
“孩子呢?”温絮气虚微弱,声音好似蚊吶。
“请娘娘节哀,皇子没有......”杜御医以公式化的口吻,停顿了一下,还是将不幸的消息如实禀报。
绝孕?温絮如雷轰顶。
如果说,孩子没了,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那么绝孕便是彻底的绝望。
一个帝后,若是没孩子,岂能稳坐后位,淑太妃更会以此为由,顺理成章让邪哥哥废后。
孩子是她的希望,是她唯一的筹码,孩子没了,筹码没了,希望没了,她就永远被禁锢在黑暗中。
冬儿也心一震,咬紧唇瓣,眼泪滚落,扑跪在床边。“娘娘,您要相信奴婢,不关奴婢的事,奴婢熬的是国舅爷给娘娘开的安胎药。”
温絮沉默,任由冬儿摇晃着自己,垂下眼帘,蜷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投向一道暗影,事已至此,治罪已无用,眼前最要紧是要想办法,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