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谜,也是她揭不开的伤。她虽怀疑赵迁,却不知详情与始末。
她几次想对丐儿说:“我怀上了秦延的骨肉”,可又生生从喉头吞咽了下去。秦延死于非命是无疑的,若是自己怀孕的事儿暴露得太早,被人斩草除根怎么办?
丐儿亦是万般苦说不出,只能相对而视。她想带绣姑姐姐回烟岚城,在水浒仙寨安家立业,但自己是有计划之人,万一有个不测,绣姑姐姐被人挟持,她该怎生是好?所以,也就罢了,若有机会,下次再来接她。
依依惜别,互道珍重。
一路往西而行,不同于来京城时与东方爷专拣偏僻山野,这次回去走的是官家大道。一马平川,原野宽阔,连座森林、谷壑都不得见。就算逃了,没有遮蔽之处,又能躲到哪里?
正自犯愁,听得侍卫悄悄报道:“通往西漠的文昭关,离这儿还有八十里。”
丐儿心中大动。文昭关虽不是去烟岚城的必经之地,但素有“奇关”之称,是保卫孤竹王朝的一座天然屏障。关的那边,便是蒺藜野草、黄沙漠漠,军队常年驻扎守疆之地。
听说前面有一条大河,上发自京城,流经文昭关,绵延千余里,至大漠边界形成了一个湖。湖水供养着边关的将士。
不知河边境况如何,可有逃走的希望么。
在宫中地室时,丐儿万念俱灰。现下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宽广明媚,生机盎然,希望不禁燃烧起来。虽不旺盛,但火苗灼灼的,足以叫她腾升起勇气与信念。
所以,当活不下去时,就去看看自然美景,它能帮你开阔胸襟。
又走了一天一夜,但闻流水淙淙,丐儿喜道:“再看不到水,我就成一旱鳖了。”
不知不觉在路上已半月,时值夏末,水草苍苍,藤木灌木非常旺盛。丐儿寻了处幽静的地方,说是要洗澡,赵迁生怕随从的侍卫瞧见,辨出丐儿是女儿身,于是让他们远远地守着,自己带着丐儿去了。
丐儿扭扭捏捏的,说不习惯与男子在一起洗澡,赵迁就笑着道:“我想来个鸳鸯浴呢。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能勉强。那我就效仿汉成帝观合德入浴,其乐何如?”
丐儿摇头认真道:“你需不让我知道,不然就无意趣了。”
赵迁含笑应允。丐儿闪到树丛后面,连衣跳进水中,游到一处水流分九股的险要地,惊叫:“有蛇!”
太子慌道:“哪儿?”急匆匆地赶来了。
丐儿顺着左边数第三条水流,身子一潜,直往下游了去,。
太子“丐儿,蛇在哪里?丐儿!”的呼唤声渐渐听不到了,她憋了一口气,不顾一切往前潜游。石头撞在额头上,水草缠在手指间,少量泥沙涌进鼻孔里,她全然不觉了。此刻,生命里只一事,那就是永无止境的游。游过黑暗,游过漫长,游过坎坷,她就能迎来了光明,迎来了重生和自由。
渐渐地,水灌满了肚子,她已无力气了。浮浮沉沉,周围的景物天旋地转,好似已变了样。
迷糊中,两个人影将她打捞起来,一人惊喜地道:“居然是个娘儿们!”
纵是在昏蒙蒙的无意识状态,丐儿也感觉出,那一声喊得,好像半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另一人道:“咱们还是把她抬到军营里去,交给少将军处置吧。”
“你傻啊……这里离军营还有六十多里,你吃饱了撑着没事了?况且你瞧这娘们儿,抬不到地儿估计就没了气了,军营了还差她一个死人?这不是找晦气吗?不如……在她临死之前,供咱哥们俩儿消受一番多好啊!”
“这,你看她……都泡成青白色的了……我……怕……”
“瞧你那胆量!把肚子里的水按出来,不就是一个没断气的女人了?只要没断气,管那么多作甚!”
丐儿只觉得肚子上被人挤得一阵接一阵痛,脑袋好似被水淹了,水不断从喉咙间溢出来。七魂六魄都丢了去。
肚子终于不再鼓胀着难受了。她想要睁开眼,奈何眼皮如千斤重,怎么也看不到亮光。“嘶”的布料破裂声音,刺耳地划过了耳膜,她脑海中似有若无飘来刚才那两人的对话,惊得冷汗渗出: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吗?
那人捏了她一把,笑道:“我说她没死吧?你看她还知道疼呢!冷汗都出来了!”
“你不要这样……将军禁令严明……”另一人规劝道。
“你真是战场上的英雄,女人堆里的胆小鬼!这儿只有你我,难不成还被将军发现了不成?你怕,我不怕,你为我把着风……”说着,他便把丐儿拖到了一处深草地。
丐儿想骂,但是骂不出来。想咬那人一口,却连脖颈儿都抬不起来。心里恨不得千刀万剐他,也只能躺以待毙了。
正自绝望,觉身上一下子轻了。耳边有哆哆嗦嗦地求饶声:“西门少将军饶命……”
“你讲。”一漠然浑厚的男低音简短响起。
求饶的那人戛然闭了口,另一个人把事情的始末细细讲来。如何遇见溺水之女,那叫池寅的登徒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