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了……”
薛浅芜忖着必有什么内情,不能再在府里多呆,急急辞了出门。
东方爷吩咐下人们打扫了狼藉的屋子,又安慰劝解了一番梅老夫人,直到她的气没那么躁了,才示意素蔻公主前来陪着,自己则追赶着薛浅芜一行人,速往坎平鞋庄去了。
老学鸠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歪耷在一张大椅里,脸色颓废灰白地喘着气。他不开口,薛浅芜和绣姑等人倒也不好问他什么。待瞧见东方爷进了屋里,众人忙着让座之时,老学鸠一阵剧烈的咳嗽。
丫鬟们端上来了茶,他虚弱张嘴喝了些,润润干涸沙哑的嗓子,忽从椅子上跌下来,对着东方爷一阵猛磕头,其他书友正在看:。
东方爷忙双臂扶起了他:“有什么话,慢慢的说!别太激动!”
老学鸠又灌了几口茶,极力平定了很久的情绪,然后看一看周围聚集的那些人,眼里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薛浅芜摆了摆手,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老学鸠羞惭而且哀恸地缓述道:“那一年,我来京城考试,一鸣惊人,是同届中最出色的一位。皇上赐下了酒席,也合该是被繁华扰乱了心志,香衣云鬓之间,意气风发,酒不醉人人自醉,我造次扯了一女子的手。当时我并不知,她就是芳名动京城的梅家二小姐……”
东方爷和薛浅芜,同时变了脸色。梅家二小姐,不就是现今的梅老夫人,东方爷的母亲吗?强收起了惊诧,薛浅芜颤着问:“不过无心之失,不至于就把你恨到如此地步了吧?”
老学鸠疲惫的脸上,不知何时落了一颗浑浊的泪:“当时我并不知她已定下了婚,所以众目睽睽之下对这事忌讳得很,当场就甩我了一耳光,同时状告圣上,说我品行不端调戏良女……”
几人听得面面相觑。老学鸠道:“这还没完……皇上当场削掉了我头衔,把我赶出宴席,偏偏梅家三小姐,也就是她的妹妹看上了我,竟与我私奔了……”
“小姨朵儿?!”薛浅芜、东方爷同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道。
“她就是叫朵儿!你们竟然见过她么?”甄正京老泪纵横:“我和她一起去了蜀中,过起了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并且有了一个儿子。也怪我太恋旧,那天看到一个姑娘,长得极像我那如花似玉却早早死去的舅娘,我一怔神之下,跟着她走了半里路……这一切正好被朵儿瞧见,她就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离家出走了,多少年来没有下落。后来我听说她在烟岚城有了相好,于是不顾一切赶到那儿,却遭到了昔年高府衙的胯下之辱,却一直不死心,沦为乞丐也没放弃过寻找朵儿和我的儿……这些后话,你们已知道了……”
薛浅芜倒吸冷气,记得老学鸠为他们医治寒尸粉毒时,曾提起过与高府衙的过节,没想到竟是因梅妍朵而起!
果真如此的话,东方爷和薛浅芜同时问出了口:“那贾语博……”
老学鸠目露茫然,表示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薛浅芜这时才绕过了弯儿,老学鸠并未目睹高芦捷怒刺负心郎、梅妍朵上去揭真相那幕,所以这么久了一直被蒙在了鼓里。
此时忍不住提点道:“那贾语博,就是梅妍朵的儿子啊……你没见过朵儿,她是刻意避你,我们却都见过。”
贾语博这名字,作为烟岚城如今的父母官,甄正京却是听过的。
他猛呆住,半晌拍打着自己的头呜呜道:“是了,是了!就是他了!他就是我儿啊!真就是假,假就是真!真真假假,朵儿你可捉弄苦了我!”
一波接着一波,众人不知如何劝解,甄正京摇晃晃站起身,头也不回地道:“寨主,老朽无能,给你和东方大人带来了困扰!此行珍重,我要去守护我的儿了!”
“学鸠慢行!”薛浅芜究竟是心痛难释怀,问道:“你何不早说这一段!无论如何也不让你去做媒了!”
甄正京长叹道:“那时东方家族还不显耀,我只知梅家二小姐许了人,却不知许的谁……这些年来,我生活在最底层,再加梅老夫人婚后低调,所以我更无从得知——近年崛起赫赫有名的东方氏,宰相夫人就是当年梅二小姐!”
无力看着学鸠远去,薛浅芜灰心闭了眼叹,罢了罢了,皆是命运!
只是还有一重疑问,梅妍朵多年前就与高少府衙私情居在了烟岚城,贾语博却是在蜀中孤苦无依靠,她当时竟没把儿子带走吗?襁褓中的贾语博,又是如何长成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