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姑娘的身手,取我性命不过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你书房里的画,画中人,是谁?”龙誉未握剑的手已经慢慢拢起,她就要听到答案了,之前她那么想要知道的二十年前的事情,如今似乎就这么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却又有些害怕了,因为,事实总是残忍的。
“我的一位故友。”林龙不去问龙誉为何会知道他的书房里有画,似乎料到她早会有此一问一般,可在说到画中人的时候,他沧桑的笑容里还是揉进了满满的温柔,“一个名叫佑纳的苗疆姑娘。”
林龙说完,一手捂着心口,一手顶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抖动起来,咳得几近断气,声声咳嗽声回荡在小小的庭院中,让听的人都担心他会这么咳着咳着就会断气了。
因着林龙的剧烈咳嗽,龙誉注意到他喉结正下方一寸的地方有一个小指甲盖般大小的黑影在皮肉之下猛烈跳动,此刻像是要突破喉结的阻挠冲向喉咙一般,可直至林龙的咳嗽声慢慢缓和下来,那小黑影仍旧无法突破阻挠它前进的喉结高坡,于是慢慢地向下隐退,往心口的方向慢慢消失了。
“铭心蛊。”龙誉看着那在林龙脖子皮肉下慢慢消失的黑影,心中有惊诧,语气却是异常平静,不去看林龙震惊的眼神,只淡淡缓缓道,“不会宿主性命,但是会让宿主身体慢慢变得虚弱,对练武之人尤其残忍,先夺其武功,再夺其内力,而后开始慢慢夺其行动能力,双手能力,最终会使得宿主变成一个空有心智却无法行动的活死人。”
“每月的初一、十五与三十,宿主会全身疼得如同在饱受被人剔了骨血却还留有一口气在般的折磨,年年月月如此,不死不休,如此的疼痛必将刻骨铭心,故谓之铭心蛊。”龙誉平静地说着,慢慢直视林龙惊讶却又痛苦哀伤的眼眸,“而一旦宿主体内的蛊虫由心口冲到喉头处,宿舍就会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嗜血狂魔,见人即杀,不论男女老幼。”
“这一刻的到来,会在宿主的双手如同双脚般无法动弹的那一刻,而变成狂魔的人,唯有斩其首,焚其身,才能将其从这世上完全抹除,只是,当宿舍变为嗜血狂魔,功力便会大大增强,所向无敌。”龙誉盯着面色痛苦不堪的林龙,继续残忍道,“林大将军,你如今,双手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了,可对?”
“姑娘说得无错,正是。”林龙没有否认,哀凉地笑着,“不过我会在我祸害他人之前,了结自己。”
他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狂魔,有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苦苦支撑着活着这二十年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为了心中那小到几乎不存在的期待。
“呵……”龙誉冷冷笑出了声,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着林龙的咽喉,讽刺道,“原来在所有中原人的眼中,苗人的命都不是命,当年赫赫威名的林大将军,也不例外。”
她以为,他至少会是个例外,只可惜,他不是,好看的小说:。
“林大将军方才不是问我姓甚名甚吗,那我现在便告诉林大将军。”龙誉将尖利的剑尖逼近林龙的咽喉,已刺出血珠来,顺着林龙的脖子直直躺下,林龙似感觉不到痛苦,温和笑着,龙誉将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无比,“我姓龙,单名一个誉字。”
龙誉说完,将手中的剑甩落在地,决然转身。
林龙如同五雷轰顶,似乎天地在他眼里皆变成了一片白茫茫,久久无法从中回过神来。
龙誉迈出两步后突然驻足,本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头也不回地往前院的方向冲去了。
“我姓龙,单名一个林字。”时光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回到了那个最美好的年月,一个低沉还带着没多少人情味的男子声音在记忆的深处响起。
“龙鳞?”有少女柔美的嬉笑声回应,“你怎么不叫龙角,龙嘴,或者龙尾巴呢?”
“你从哪儿来呢?怎么会没有家呢?不要怕不要怕,以后我带着你混,我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不会让你挨饿的!”这是少女拍着心口对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子信誓旦旦说的话,也是他第一次认为她可爱。
“龙鳞龙鳞,你看!我找到你要的东西了!你高不高兴?”那是少女几日几夜未眠才找到的他曾随口说到的灵芝草,当是她满身脏污眼眶乌青浮肿地双手托着一大朵灵芝草递给他,眼睛却亮得有神,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笑。
“龙鳞龙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掉下山还摔了腿!我还以为你被狼吃了!”那是少女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因为几日几夜找不到他,因为担心他,那是他第一次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
“龙鳞,你要到中原去吗?你小心些,我等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你不要在中原被中原的人给打死了……”少女心中很是担心他,却又不知如何表达,那是他第一次轻轻拥住她。
“龙鳞你回来了!你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被中原人打死了!”少女不管不顾地紧紧搂着他,他将带回的东西交给她,她高兴得活蹦乱跳,拉过她的手,凑近她的眉心,那是他在她眉心落下的一个吻。
“龙鳞,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