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脸上一喜,将她揽入怀里,笑道:“好!这才是我白月兰的女儿!一时委屈算什么,侧室又如何?姨娘不过是个妾室的名分,连平妻之名都没有,可是你看,你父亲还不是照样把姨娘挂在心里?你再看柳氏,她倒是占了正妻的名分,可是十几年了,你父亲什么时候对她和颜悦色过?为人妻妾,重要的不是名分,是情分!只要你有了情分,再谋名分还不是轻而易举?听说林公子连那刘清扬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就在刘翰林的压迫下勉强应承了。他娶刘清扬,是不得已而为之,就像你父亲娶柳氏一样,到头来不过是只有夫妻之名,毫无夫妻情分!”
婉如将她的话听在心里,觉得好像真是如此,立时心里也宽慰起来。
不管怎么说,林文轩看自己的眼神里,饱含的惊艳是显而易见的。婉如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有自信,轩郎被迫娶了刘清扬,说不得心里还憋屈厌恨呢!想到这些,婉如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婉如定下心来,开始想着自己将来的路该如何走。
刘清扬已经十七岁了,只要刘、林、陈三家商定了婚事,怕是今年就要过门了。而婉如今年才只有十三岁,最快也要等明年二月及笄后才能出嫁,到那时,只怕刘清扬的肚子都要大起来了!在婉如心中,这林家少奶奶的位置,早晚都是她囊中之物,她怎么能眼瞧着别的女人抢在自己之前生下孩子?
可是她的手又伸不进林家去,实在是让她难以放心。
担心之余,便对白姨娘道:“我最快也要明年夏天才能出嫁,若是……在此之前刘清扬有了身孕可如何是好?”
白姨娘闻言嗤笑一声,安慰她道:“如今已快五月了,即便刘家与林家都着急,也要准备上几个月。刘清扬又是刘家的掌上明珠,她的婚事岂会马虎草率?现在定下婚事,出嫁怎么也要等到秋后,若是急急忙忙的嫁出去,不让全京城的人耻笑?即便她有了身孕又如何?等你进了门她还不到临盆的时候。”
“那怎么行!还不是让她先生下孩子?!”婉如一听就不认同,皱着眉头。
“你这个傻孩子。”白姨娘笑了起来,越发显得美艳,眼中却射出一抹狠厉,“女人生孩子,无异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挺不挺得过来,那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姨娘是说……”婉如没有继续说下去,白姨娘的意思她已经领会。
趁她生子要她命!果然是最好不过的机会,说不得还是一尸两命!她可没有菩萨心肠,还要替抢了她正室位置的女人养孩子。
婉如自小跟在白姨娘身边长大,母女俩有时话不需说的太透。她心中有了计较,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铜镜中自己已然哭红的双眼,对着镜中映出的白姨娘的身影缓缓道:“姨娘还要去给父亲回话,不如现在就去罢,拖久了父亲又要多想,。”
白姨娘见她神色已经平静,起身整了整衣裳,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些日子你要注意,有什么心思千万不能挂在脸上,莫让那有心的瞧出来了。”
婉如应了一声,白姨娘便笑着走出内室,到了门前小丫鬟伸手替她开门的时候,白姨娘瞧见那小丫鬟露在窄袖外的手腕上有一圈淤青,想了想又回头对婉如道:“你房里的丫头若是有什么伺候的不得当的,你便不让她们近身就是。若真有那看着惹你心烦的,禀了太太换掉就是,还是不要自己动手教训的好!”
那小丫鬟名叫绿棠,是婉如房里的二等丫鬟。听见白姨娘的话,孱弱的身躯一抖,急忙跪地求道:“姨娘恕罪!求姨娘不要赶奴婢出去!都是奴婢自己不好,惹了六小姐不痛快,六小姐略施薄惩也是应当的……”
话未说完,就被婉如厉声喝止了,“胡说!本小姐什么时候惩罚过你了!你自己不当心磕出了淤青,居然敢赖在我的头上!”
绿棠一听更是颤抖不止,转向婉如连连磕头,“是!是奴婢胡说!是奴婢自己磕伤的,与小姐没有干系!求小姐不要赶奴婢出去!奴婢家中还有弟妹等着奴婢养活……”说话间她已在地上磕了六七个头,生怕六小姐一怒之下将自己撵出府去。
白姨娘见状出言让她退出去,绿棠闻言如蒙大赦,冲着白姨娘磕了三个响头就弓腰退到门外。白姨娘这才正色对婉如道:“你这样的性子是得改一改了!不要以为在自己房里关起门来就能想做什么做什么,要知道隔墙有耳。更何况,你这样肆意的打骂她们,万一她们心中对你生了怨恨,做起事来更是不上心了。”
婉如听着白姨娘的教导,不甘愿的‘哼’了一声,显然是没把白姨娘的话放在心上。
白姨娘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苦口道:“好孩子,你还小,许多事情你还没有自己经历过。听娘的劝,以后要好好善待你房里的人,别看她们只是身份低贱任人买卖的奴婢,可她们若对你有了二心,能伺候你,更容易害你!众人拾柴火焰高,匹夫之勇,成不了大器!不管是在陈府,还是将来嫁去了林家,你都必须有能为你卖命的心腹。”
“为我卖命?哪有这样的人?那些贱婢虽是下人,可也个个都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