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尚小,却对京城王公贵胄的风流雅士关注甚多,因着她自己的庶出身份,除了王公贵胄那些年轻的大家公子也在她的打听之列。
婉如听了脸色更红,似要滴血一般,心里却安定下来,盘算着应该如何与康郡王结识。
心思各异的吃了宴席,陈云初作为陈家年轻一辈的长子,便出言提议带着众人游一游这漪莲台。又说没有外人,不妨请诸位姐妹也一同作陪,陈正安在宴席上与周天澈高谈阔论一番,已是对他十分敬仰,如今自己侄儿要招待自然不会反驳,众人便辞了长辈去园子里。
饭厅本建在漪莲台东墙,出了饭厅便是人工挖的荷塘,此时塘里碧波荡漾,荷叶三两,几只放养的水鸢在塘里嬉闹追逐。岸边抱柳垂枝,青草依依,假山嶙峋,山下迎春遍开,迎着微风摇曳。塘心修了一座八角亭,提曰:漪莲。亭前两架水桥一架伸至饭厅前,一架伸至假山前。亭角挂了铜铃,有风拂过,铜铃便随着风偶尔发出叮当声响。
几人上了水桥,依桥而立,陈云初指着园子建设给周天澈张育等人讲解,婉君等人就陪了婉慧去漪莲亭小坐。
丫鬟们端了茶水糕点摆在亭中石桌上,陈家众女于亭中或站或坐,年纪小的相携着去了另一架水桥看水鸢,偶尔伸直了手掬些塘中清水泼向水鸢,水鸢振翅而起,扑棱间溅起水花洒在她们身上,便有一串脆铃般的笑声传来。
“好久没有这般清闲了。”婉慧看着她们,浅笑着朝婉君道。
“是啊!之前大姐姐忙着备嫁,我也忙着学习中馈,日日繁多琐事,倒错过了漪莲台的美景。”婉君感叹一声,前世她最爱在这漪莲台嬉戏玩耍,夏日戏水,冬日玩雪,曾在假山险些撞伤,也曾因贪玩雪景染了风寒。重生后她再没有往日的天真率性,除了学着管家,便是防着白姨娘,确实不曾再像今日这般卸下心房赏一赏漪莲台的风景。
转头看向一塘碧水,“如今春暖花开,冰雪消融,漪莲台也开始恢复生机,等到盛夏,满塘莲花开尽美不胜收,再请大姐姐回来观赏。”
婉慧听了掩帕一笑,“到那时,四妹妹也要行及笄之礼,我必是要来观礼的。”看着亭中几个姐妹,或站或坐风姿各异,不由感慨,“如今我等姐妹也都长成,婉华和婉如明年也都及笄,再过几年,七妹妹八妹妹也都成人了,到时候各自许了人家出嫁,也不知将会嫁去谁家,再想聚得这般齐,却是不容易了。”
二小姐婉芳已是许了人家的,婚期定在九月,听了不由跟着伤怀,“大姐姐说的是,只盼着咱们都能嫁的近些,彼此也好多走动走动。”
“我怕是难得回来了,等春闱考完,还不知道相公考得如何,若是考上了,分去哪里也未可知。”婉慧说着,神色间不免带了几分担忧,中了贡士便要册封官职,最好的是留任京中,倘若名次不佳,便要由吏部分派去各个州府。
婉君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大姐莫忧心,依姐夫才学想必留京也不无可能。”
“四妹妹说的是呢,实在不行,还有伯父在,定不会让姐夫分去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大姐就宽心些罢!”婉芳也劝道,话里却是有几分张育此番在陈家住下是要依仗陈正安的意思,虽是劝慰,却让婉慧面色尴尬起来。
临行前公爹提出要让两人暂留京中,她虽然一介妇孺,却如何听不出公爹的话外之意?只是自古以来,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即便她多少清楚公爹当时提议结亲不过是看在父亲的官位上,但好在张育对她并无不满之色,没有嫌弃她是庶出不说,举止之间还多有维护,其他书友正在看:。若是靠着父亲能让夫婿谋得个好前程,即便要舍了脸面去求父亲,她也是愿意的。只是这种心思,如何能为外人道?如今婉芳如此说话,她却不能严词厉色的反驳,毕竟万一相公真的名次不佳甚至名落孙山,还要依靠父亲出面帮忙。
心中计较一番,婉慧便强压了心头尴尬,笑着点头,“我自然知道父亲不会不管我们,只是怕给父亲添了麻烦。”
“大姐姐不必这样说,大姐夫勤勉好学,必定能够榜上有名,姐姐就等着做官太太罢!”婉君看了婉芳一眼,心道明知道张知县让两人住下来的意思,还非要说出来做什么?没得惹婉慧难堪,余光瞟见婉如,忙转了话题问道:“六妹妹可是热着了?怎么脸这般红?”
众女闻言去看婉如,果然俏脸染着红晕,眼中含笑不知在看何处,却是没听见婉君的问话,不由狐疑。初春的天气能有多热?坐在这漪莲亭里穿着夹袄还觉得寒气从塘里扑面而来呢,哪里会热到脸儿通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是在看水桥上高谈阔论的诸男,只见柳五反客为主地站在桥上,指着塘中戏水的水鸢与张育说了些什么,张育便未加思索,继而开口,康郡王和陈云初皆凝神细听,待他说完,柳五抚掌大笑,陈云初则弯腰拱手朝张育行了一礼,康郡王背着双手笑而不语。接着柳五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桥上众人便转头朝漪莲亭看来,吓得偷看的众女羞红了脸,急忙正襟危坐。
脸上羞意刚平,就见柳五引着诸男上了凉亭,